沈妄渊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弹幕完全不按他的节奏走,三言两语把季书恒那点心思剖析得底朝天,连季书恒自己都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没动,无声地等着。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停留了片刻,手指捏紧了被角,心跳微微提起。
他的戏台子已经搭好了,只差有人往前迈一步。
被褥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后腰忽然被什么轻轻贴住了。
季书恒下意识屏住呼吸,可身后的人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甚至连一点体温都没传过来。
?……?
季书恒刚觉出哪里不对,弹幕已经先一步炸了。
“嘶——真抱了!”
“玩家上道啊!”
“快,快,吻后颈!快吻后颈啊啊啊啊!”
最后那条弹幕力道太足,季书恒僵着脖子没敢动,刚刚那点不对劲的念头被“亲后颈”三个字压得死死的。
他就这么从满心期待,等到后背那点温热一点点凉下去。
他的腿悄咪咪试着往后探了探,碰了个空。
“?”沈妄渊腿去哪儿了?沈妄渊还能缩水成精了不成?
季书恒总算从弹幕那堆虚假的煽动里挣脱出来,不动声色的翻身一看,哪有什么人贴着背,靠在他身后的分明就是个枕头!
“沈!妄!渊!”
他咬牙切齿的模样被弹幕逮了个正着,满屏都在放肆大笑,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合着沈妄渊早八百年就起了联合弹幕合起伙来耍他呢。
被褥上还留着深深压出的褶痕,季书恒垂着眼,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往下压。
不行,他绝对不能顺着沈妄渊的节奏走。
沈妄渊在故意挑他的情绪,逼他ooc。
一旦脱轨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规则之力总有逮住他的时候。
沈妄渊绝对不喜欢他。
假的,全是假的。
季书恒指尖用力抓过发丝,再抬眼时,那副温良得体的壳子已经重新套了回去。
沈妄渊叼着牙刷探进半个身子,满嘴药膏沫含含糊糊地递了一句:“刷牙不?给你挤好了。”
季书恒掀开被子下了床:“谢谢。”
沈妄渊没立刻接话,嘴里刷牙的动作停了一拍。
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又落回床上那个被捶扁的枕头,心里顿时有了数。
不过沈妄渊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那你刚才喊我做什么?”
季书恒扯了扯嘴角:“你听岔了。”说完也不理他,侧身挤进卫生间。
这是真生气了?沈妄渊漱掉嘴里的泡沫,抬头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季书恒,那嘴角明显往下压着。
“弹幕骗你,你生气了?”
季书恒淡淡回了两个字:“没有。”
“那就是因为我放了个枕头在你背后,你生气了。”
季书恒抬起眼,透过镜子看着他:“你想多了。”
沈妄渊别开视线,嘀咕了一句:“大清早的,后面抱着硌得慌。”
这话里的意思等于是在说,他没打算拒绝弹幕的提议,只是大早上确实不方便。
季书恒眼睫轻轻动了一下,胸口那股闷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他面上却还端着,语气淡淡的:“不用跟我解释,反正咱们也就是走个过场。”
“哦。”沈妄渊往墙上一靠,随口换了话题,“那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季书恒以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妄渊应该识趣走了吧?结果人还杵在那儿,眼巴巴地等着他回话,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被那双眼睛盯得没办法,季书恒只好开口:“去画室。”
沈妄渊挑了一下眉毛:“你还会画画?”
季书恒脸上没什么波澜:“那是我工作。”
演了这么久,沈妄渊这还是头一回摸到他工作的边。
季书恒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镜子里的人影,像是在等他把话接下去。
沈妄渊眨了下眼,顺着那道目光开了口:“那能带家属吗?我想去开开眼。”
弹幕一点就着。
“哟哟哟,家属都喊上了。”
“哥们嘴角都快翘上天了,还绷着呢。”
“你就硬撑吧,等隔壁那个二十多个标签的男人把老公撬走,有你哭的。”
“二十多个标签,还是规则之力,四舍五入就是继父。继父和老公搞一起,禁忌文学这不就来了。”
“哥,坏消息是你老公要变成你继父的老公了。更坏的消息是,以后你得管你老公叫小爸。”
弹幕拱火向来不怕事大。
季书恒眸光轻轻动了一下,嘴上只落了一个字:“随你。”
沈妄渊“哦”了一声:“那我先去做早饭。”
沈妄渊推门出去,路过隔壁时余光带了一下,脚步顿住了。
屋里那位继父大人已经玩到口吐白沫,两眼挂着乌青,翻着白眼瘫在床上,活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
事实上也确实是被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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