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醒来的时候，系统正安安静静悬在天花板下面。
她盯着看了几秒，第一反应是自己还没睡醒。而那本她研究了好几天、一直只有零散人物记录的事件手册里，终于多出了一张真正意义上的新页面。
【幸福事件Ⅰ：四十五分钟】
【关联人物：波鲁萨利诺】
没有好感度，没有爱心，也没有她一直期待的【恋爱路线开启】。
南星盘腿坐在床上，把那几行字来来回回看了两遍，最后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在这款游戏的判断里，一个男人把工作推迟四十五分钟，陪她安安静静喝完一杯没有凉掉的茶，居然已经可以被称作幸福事件，系统的评判标准真是无法理解。
她原本以为所谓“幸福事件”，至少应该包含海边约会、牵手、拥抱，或者任何一眼就能看出正在推进恋爱剧情的经典内容，现在看来，系统对幸福的定义比她想象得朴素很多。
南星想了想，倒也觉得合理。
纸片人的幸福本来就不一定要轰轰烈烈，只要人物本人觉得有意义，玩家负责收集就好。她立刻拿过床头的小本子，在昨天的记录下面补了一行：
【波鲁萨利诺：幸福事件Ⅰ已收集】
太好了，她想，第一张已经有了，有第一张，就一定会有第二张。
直到她洗漱完、拎着早餐走进测绘科，脸上的高兴都没有完全藏住。
爱丽一眼便看出来了，她抱着一叠港口记录走过来，把文件放到南星桌边，顺势靠在隔板旁打量了她片刻：“你今天这个表情很高兴嘛。如果不是技能终于升级，那就只能是你那个系统又出现什么新东西了。”
“出现了第一张幸福事件噢！爱丽酱~”，南星咬着面包，把昨晚的结果简单说了一遍。
爱丽原本还带着笑，听见人物名字以后，表情明显意味深长了一点，“波鲁萨利诺中将？”
“嗯，就是之前一起喝茶了。系统判定他是在没有任务和命令的情况下主动改变安排，所以记录成功了，不过恋爱路线还是灰色，说明两个系统的路线大概是不互通的吧？”
旁边原本在整理资料的同事不知不觉把动作放慢。
爱丽看着她一本正经研究系统机制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就没想过一种可能，比如，系统为什么觉得那四十五分钟值得单独记录？”
南星认真思考了几秒，最后摇头，“系统最近很卡，参考价值有限。”
爱丽闭了闭眼，内心吐槽。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格里安恰好从里面出来，把一叠海图放到桌上，连眼皮都没抬：“幸福事件、恋爱事件和中将喝茶的问题留到午休再讨论。七码头上午重新测航标，十一点以前我要看到第一版数据。”
办公室迅速恢复安静。
南星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抽出地图。她越来越喜欢格里安的一点，就是无论办公室里发生什么，他最后都能准确地把所有人赶回工作岗位，是非常稳定的打工人NPC！
上午的任务并不复杂。
前几天风浪比较大，七码头几处航标发生轻微偏移，南星跟着两名测绘员重新核了位置，又顺便拿回补给船的航行记录。码头木板还有潮气，她在几条船之间来回上下，却明显比刚进本部时轻松许多。
以前经过这种湿滑甲板，她至少会留一部分注意力在脚下，现在很多动作已经成了本能。直到返程时，走在后面的老测绘员忽然叫她，“南星，接着。”
一卷海图朝她扔过来。
南星刚回头，身体已经先向侧面错了半步，抬手准确接住纸卷，整个动作没有一点多余停顿，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老测绘员站在几步外，看了她一会儿：“最近是不是偷偷练体能了？你刚来的时候手忙脚乱的，现在很流畅啊。”
“是见闻色！”
“我说的是身体反应。”
这句话倒提醒了南星，最近她虽然一直把目标集中在见闻色，却并不是站着不动让库赞和波鲁萨利诺轮流碰她。为了躲开那些石子、纸团和毫无规律的临时变招，她已经连续很多天在调整重心、方向和身体反应。
她立刻打开技能栏查看，三个技能卡边缘同时出现一圈浅淡的光。
【观察记录·初级，可提升。】
【基础平衡·初级，可提升。】
【路线记忆·初级，可提升。】
南星站在码头中间不动了。
老测绘员等了片刻，很习惯地问：“是升级了？”
“好像是。”
“那你慢慢升吧，升完别挡着后面的人经过。”
海军本部人员们的接受能力实在惊人。
南星先点了第一张。
【观察记录·初级→动态观察Ⅰ】
【对连续运动目标、动作起始及环境变化的捕捉能力提高。】
第二张随之亮起。
【基础平衡·初级→动态平衡Ⅰ】
【对船体摇晃、急停、转身与普通外力干扰的适应能力提高。】
最后一张则从单纯记路，逐渐转向了更加实用的空间判断。
【路线记忆·初级→空间定位Ⅰ】
【已知环境中的方向感、距离感与短时间闭眼移动能力提高。】
与此同时，人物状态最下方也多出几行新的变化。
【环境适应：普通→良好。】
【反应协调：普通→良好。】
【耐力：普通→稳定。】
南星继续往下。
原本始终灰着的【武技】栏已经出现明显亮光。
【见闻色霸气：尚未觉醒。】
【状态：稳定前兆。】
她盯着最后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虽然依旧没有百分比，但至少这款不讲道理的游戏终于承认她在进步了。
“我有状态判定了！耶！”
老测绘员伸手把海图拿回去：“恭喜恭喜。”
“三个技能槽也全部提升了。”
“恭喜啊。非常厉害。”
南星看他：“你好敷衍。”
“因为太阳很大，而且你已经站在这里看你的系统快五分钟了。”
南星立刻跟上。
回到测绘科以后，爱丽听完整个升级过程，倒是真心替她高兴：“至少证明，你最近那些闭着眼睛被两个中将敲来敲去的训练没有白费。”
“没有一直闭眼啦，而且波鲁萨利诺只是代课了一次。”
爱丽一边写东西，一边头也不抬地替她算次数：“正式代课一次，单独训练一次，陪你找办公室一次，喝茶一次。库赞中将那边就更不用说了，连续几天下班来接你训练，出任务以前还告诉你什么时候可能回来。南星，你最近和他们见面的频率已经比我们组大部分人见直属上司都高了，更何况，我们的直属上司不过区区中佐。”
南星顺手翻开下一份记录：“因为他们是特殊人物。”
爱丽笔尖停住，“你倒是承认得很快。”
“系统早就标记过了。”
“不，我说的不是你的系统。”
南星抬头。
爱丽露出一种颇为微妙的笑：“最近后勤区和行政楼已经有人在猜，你最后会被哪位中将带走。”
南星正在喝水，“他们要带我去哪里？”
周围几个人一起笑了。
年龄稍长的女文职索性探头过来：“不是字面上的带走，小南星。大家只是觉得奇怪，你一个测绘科的临时雇员，怎么会有两位中将轮流教基础训练。一个人出任务，另一个还会来接着上课，这种待遇确实很难不让人多想。”
南星认真回忆了一遍自己来到本部以后认识的高级军官，“我目前认识的中将样本只有两个，无法判断这种情况是不是正常，后续如果能接触到更多中将，才能判断出吧。”
办公室里笑得更厉害。
格里安从文件后面抬起头，所有人立刻收声。他扫了一眼办公室：“谁这么好奇，可以等哪天两位中将同时来的时候，当面问。现在再继续聊的人，明天七码头的数据核对全部交给他。”
办公室顿时安静。
十几秒以后，爱丽把脸埋在文件后面，用只有南星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其实我还真挺想看看他们同时出现的盛况。”
南星也小声问：“为什么？”
爱丽幽幽看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下午五点半，库赞没有出现，他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南星原本打算自己练一会儿，结果刚走出测绘科大门，便看见树下又站着熟悉的黄条纹身影。
波鲁萨利诺今天没有端茶，手里却多了一只小纸袋。
南星远远看见他，下意识先看时间。
波鲁萨利诺显然捕捉到了这个动作，笑意很浅：“南星小姐现在看见我，已经要开始检查时间了吗？”
“你上次只有四十五分钟。”
“听起来真不妙呢，那今天时间长一点？”
南星走近以后才发现，他甚至提前把大衣和文件都放在了一旁，显然不是临时路过。
“今天可以训练多久？”
“一个小时左右。事情都提前处理完了，暂时不会有人拿着文件再追过来。”
南星看了他一会儿，“是为了训练提前做的准备么？”
波鲁萨利诺似乎没想到她现在已经会注意这种细节，眉头轻轻动了一下，随后仍旧把话说得含糊：“顺便吧。反正留着也是要做完的。”
她现在已经学会不追问，低头看向纸袋，里面除了两小包茶叶，还有一盒方糖，“这个是？”
“昨天某人嫌茶太苦。”
南星把方糖拿起来，正好是她之前在茶室里用过的那一种。
“是给我的吗？”
“总不能让我每次都眼睁睁看着南星小姐四处找糖，废好大劲才往茶里加两颗吧？”
南星认真把方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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