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这几日仍旧是上午操练下午做工，宋寅依次学习了射箭、搭营帐、生火做饭、保养兵器等技能。
不知是适应了还是太累了，她现在锻炼出一副沾席即睡的好本事。
明日大操在即，宋寅闭眼躺了一会，听到梆子声后火速爬起来。
今天轮到她站岗，还好只用值后半夜，点位在粮库旁，倒不用爬瞭望塔。
站了一会，宋寅困意缠身眼皮打架，五感逐渐模糊。猛地点了下头，她忽然惊醒，随即头皮发麻。
赶紧往四周看了几眼，还好无异常，宋寅伸出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顿时大脑清明许多。
待到鼓声响起，宋寅回营房洗漱后，跟随队伍入场。
各营各队按号令列阵演阵，左武大夫坐高台上观看，主官和御史巡视营阵，评判军容纪律。
演阵结束后，按队抽人按项计分，分别考核马箭、步箭、枪、刀、火器、臂力等。
先是比射箭。
宋寅看人站到队前打开册子念名字，不禁心如擂鼓，万分紧张。
她步箭才练过半天，马箭更是从没试过，若是此时叫她上去，怕是要遭人嘲笑。
“王雪生出列。”
不是她，将心放回肚中，余光见大姐走出去，悄悄松了口气。
到了枪，宋寅被点住，和其他队的人列阵站好，将平日枪法套路从头到尾舞动一遍。
待全部比完，忽然王二姐姐来找，说她肚子痛来不及给左营指挥递送公文，让宋寅帮她一下。
和队正报告后，宋寅接过东西，去马厩登记牵了匹马，出营疾驰，不一会就到了左营，将信物递给营门男守卒检查后，有人接引她进去。
她单膝下跪，将信物和书函双手奉上，将王二临走前嘱咐她要说的话念了一遍。
那人拿过书信，拆封详看。
宋寅余光窥她，心里思量，这人不像钱指挥随和，长相颇凶，看起来严苛峻刻，不禁担心是不是因为这人不好相处王儿姐姐才让她来，想到营里的某些事情，不自觉快眨了几下眼。
可王二姐姐不像那样的人，她正想着，那人抬头派了个人送她出营。
还好还好，顺利完成！宋寅暗自拍拍胸口，飞跃上马。
轻勒缰绳，坐下骏马放慢速度，一步一步缓缓迈动。
路旁灌木野草上缀着零星小花，薜荔缠绕着林木，枝叶扶疏，挂着不少果子。
宋寅无比珍惜这段难得的悠闲时光，她使劲吸了几口空气，只觉分外清新。林中清幽，只有啾啾鸟鸣和隐隐辘辘声。
……
柏辉抱膝坐在床上，屋内昏暗，没有点灯。
他咬着唇，无比懊恼为甚么当时不下车去见见她。
她本该给他一个解释的。
眼泪无声流下，柏辉想起那时他偷偷掀开帘子，准备看看她到军营后该是如何得意洋洋，结果、结果……
他握拳狠狠捶了两下床。
宋寅一直说他照顾不好自己，可是这些天瘦得更多的人明明是她！
他第一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马上只有那一个人。遥遥地视线追随着，直到她从左营门口出来他才敢确认，那一闪而过的脸不是她是谁？！
那张朝夕相对的面孔此时黑瘦许多，他坐在车里，实在忍不住泪意，怯于相见又怕她发觉，只好咬住手背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左手抓着帘子，右手嵌于齿中，分不清是眼睛疼手疼还是心口更疼。
泪水模糊视线，他慌慌抬手去擦，帘子落下，再掀开时已经没有她的背影了。
柏辉左手攥紧帘布，右手扒住窗框，探头望着守卫森严的营门哇地一下哭出声来。
……
宋寅正睡得香甜，忽然一声短促走调的尖叫刺破天穹，硬生生将她从梦中拉出来。
鼾声停止，席上几人扭动两下，大姐和宋寅坐起身，小四下意识蜷起身体抱住头，双胞胎紧紧抱着对方，皆大气都不敢出。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哭喊道：
“别砍，是我！”
回应的只有噗呲噗呲利器入皮肉声。
杂音越来越近，大姐面色不变，穿上鞋用背抵住门，勾勾手暗示宋寅把墙角的棍子拿给她。
宋寅看着她平静的眼睛，心里安定不少，拿上手边棍子，蹑手蹑脚过去递给她。
声音逐渐微弱，不一会便恢复沉寂。
“你们睡罢。”
王雪生道。
宋寅看看闻言躺好准备睡觉的三人，转过头轻声问道：
“大姐，这是怎么了？”
王雪生道：
“不过是夜惊，又有人疯魔了，你睡罢。”
宋寅惊道：
“又？之前也发生过？！”
王雪生道：
“你来之前没打听？不久前，就是你躺的那个位置，上面死了三个人。我还以为你不怕，结果胆子这么小么？”
宋寅深吸一口气，顷刻如坠冰窟，遍体生凉。
王雪生话语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足为奇的事情。
宋寅紧张道：
“我……我不知道，我——听说之前的队长人很好，是不是她？为甚么要这么做？”
王雪生垂下眼道：
“谁知道，忽然就疯魔了，像变了一个人。”
她说着，忽然笑了笑，抬眼望向窗。
“你们最好也防着点我，说不准哪天就和她们一样了。”
小四轻声道：
“不会的，姐姐你——”
“没甚么是一成不变的。”王雪生道，“就像大姐伤人前，谁也没料到。”
双胞胎没说话，宋寅也没言语。
……
翌日，白日用过饭后，宋寅没午休，四处转悠，遇见聚众聊天的就假装不经意凑过去听。
“哎呦，昨天二队闹得好厉害，听说一共死了这个数。”
有人伸出五个手指。
“我就说，肯定比上次三队那个厉害多了，昨天晚上都闹到我们七队了！”
“欸呀，怎么又疯一个？！六队离得那么远都被弄死了一个，这叫人晚上怎么睡！”
“可不，我昨儿担惊受怕了一晚上。二队那个本来脾气就差，四处惹火，疯了也是活该！就是那几个人着实无辜……”
“六队那个也不是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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