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柏辉气冲冲从正房厅堂出来，大步大步往自己房中走。
背后的连真紧紧跟着喊：
“少爷把饭吃了再回房罢！不然身体饿坏了怎么办？”
柏辉道：“坏了就坏了！饿死我大家就都开心了！谁在乎我了？还怕我饿死么？”
天向被柏烨留下说话，此时才追上来，正巧听见他毫不忌讳嘴里嚷着甚么死啊活的，连忙道：
“少姥是怕当面告别舍不得少爷。这些时日谁看不出少姥最在乎少爷？！不吉利的话今后还是少说，不然传到少姥耳中指不定多伤心！”
柏辉转身道：
“母亲刚刚和你说了甚么？难道只让你说这些废话？你去告诉她，她一天不答应，我就一天不吃饭！”
连真上来扯柏辉袖子，随天向劝道：
“无非一个月，很快少姥就回来了！少爷怎么自讨去做那些低贱的事让大人为难？”
柏辉一把推开连真，自顾自往疾走回房，心道是母亲先提的，怎么成他叫人为难，明明是她们两个站在一条线欺负他！就连父亲也不帮他，只在一旁缩头做乌龟！
……
宋寅躺在破席上，翻来覆去只睡不着。倒不是味道重，在这营房呆一会就闻不到味了。
这席下虽垫了些干草，却没甚么用，和书房木榻一样硬。要是只这就罢了，多躺躺总能习惯，她视线从土墙移到过道的那只老鼠尸体上。
当时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啃食声，宋寅睁开眼，见一只瘦小的老鼠在席边磨牙，察觉到她的目光，一对绿豆小眼对上她，竖起耳朵叼着草屑扭身就往席下钻去。
宋寅迅速爬起来，抓过一旁墙角的竹枝笤帚戳住它，拿过一旁棍子几下把胡乱挣扎的老鼠敲死。
本来还怕动静太大吵醒大家，结果鼾声此起彼伏，没有丝毫要停止的迹象。
她回到床上双手捂着耳朵，背身几乎贴在墙上，哪怕这样，仍是如同打雷拉车一样，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实在睡不着，只好想事情。
傍晚巡营的提灯对过花名册，检查完内务出去后，留给人一段空闲时间。
当时大姐问她为甚么来这，她如实回答，不知道怎么就惹得她们几个哄堂大笑。
黑暗中一张张嘴里一颗颗牙齿映着门外的灯火，让她感到一阵不适。
宋寅并不觉得有甚么好笑，迟迟想不明白她们笑的原因。
翌日天未全亮，鼓声穿过土墙传进众人耳朵。
几人鹞子翻身，小四端着盆冲出营门，宋寅刚穿好鞋整顺衣裳，一盆清亮的井水已被人放在面前，那块旧巾此时湿着耷拉在盆沿。
“谢谢。”
宋寅说着，伸手准备去掬水洗脸，却被小四用手拦住。
小四走近，用身体隔开宋寅，将巾帕浸到水里扭干双手递给大姐。
宋寅瞥了一眼，转身去外面准备自己打水清洗。
营房外共三处打水点，每一处都排着队。马上就到她了，忽听鼓点急促，前面的人纷纷跑开，宋寅赶紧上前，从水桶里舀了点水，边洗脸漱口，边朝着刚刚大家跑的方向过去。
半路被一个身穿戎服的截下，那人喝道：
“站住!你是哪个队的？过几日就是大操，你是耳朵聋了还是手脚瘸了？!这种时刻也敢迟到？”
宋寅低头回话，被那人训斥一顿，罚她今日训练结束后打扫全营茅厮。
“还不快归队，杵着做甚么？!”
宋寅讪讪往操场走，见一个脑袋从人群中扎出来，高得突兀。
认出是小四，宋寅弯着腰刚要钻进去又被人叫住。
“站住!当我眼睛瞎看不见你？你是哪队的？火长是谁，出列!”
没人出来。
有人小声报告说:
“报告队正，前几日三队的火长死了。”
队正看看教头，命令道:“三队出列，其余人继续!”
五人齐溜溜站成一排。
“我记得你们三队有个壮实的，以后你就是火长。”队正伸手指着大姐道，“好好教教她，再有下次，连你一并责罚!”
……
傍晚事了，宋寅拿上墙角扫帚簸箕准备去打扫，刚要出门却见大姐抱臂堵在门口。
“刚刚跟你说的都记好了，别以后连累我，不然我要恼的。”
宋寅应了一声。
“清理茅厮的工具去工役处领，不要拿房里的。到那先把外围和坑边弄干净，再去伙房装草木灰混上干土往面上撒一层。小五你真幸运，前些日子刚大清理了一回，今天不用掏粪。”
宋寅谢过大姐，放下东西出门去工役处拿了扫帚铁锹等工具，顺便向值班的借了一只带罩提灯。
借着微弱的灯光依次打扫完，天已极沉极静了，月色清亮，为地面铺上银纱。她像刚从水里钻出来，衣物湿透粘在背上，微风吹过，带走部分热意。
腰酸背痛，脚底昨日刚磨出的水泡也破了，此时正丝丝泛着疼。
衣裳连穿两天，汗发酵得又酸又臭，加上一直在茅厮打扫，不知是不是熏染上了，她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粪味。
宋寅归还完工具，走到水井旁打水洗漱。洗脸时右掌突然传来刺痛，借着月光一看，没甚么异样，就是不能按。
刹那间想到刚才她用锹使劲铲固结在坑边的粪便时手像被咬了一下，她拿的靠近门口的工具，怕是新锹，估计用着用着有木刺扎进肉了。
可惜天太黑，只能等明天白天再处理。
宋寅静悄悄回房，脱鞋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翌日，她安静地排在小四后面洗了脸，跟着队伍往操场走。
训练的间歇时间，几人瘫坐在地上，小二小三用一只手背遮阳，另一只手当扇子扇风。和大姐聊天，小四默默在一旁看着。
宋寅本来低着头麻木疲惫地等教头号令响起，却忽然被大姐点到。
“小五，你手怎么了？”
“啊？”她猛地抬头，连忙道，“我没事，谢谢大姐关心。”
大姐伸手拿过她的手看了看道：
“柜子底下有针线盒，里面有针，你中午回去记得挑，拖久容易发炎。”
宋寅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