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屿欢说,要领证,就在圣诞节那天去领。
“为什么是圣诞节?”
作为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安达从来没过过洋节,只记得圣诞节好像要吃苹果。
“不觉得这是个很浪漫的节日吗?”纪屿欢说。
安达挠了挠头,“呃,我只知道那个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什么的,想想就好痛啊。”
纪屿欢扑哧一声笑了,“圣诞圣诞,当然是纪念他诞辰的,你想什么呢。”
安达说:“都好,都好,只要你喜欢就行。”
平安夜那天,直到晚上十点,纪屿欢还没有回家。安达在家里坐立不安,给纪屿欢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明天就要去领证了,明明说好了今天要早点睡的,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纪屿欢竟然会在这时候玩起了失踪。
他下意识又走到床边,掀起枕头,枕头底下藏了一只白色的新袜子,套着一个精美的首饰盒,里面装着一枚金戒指。
结婚送金戒指是他们那儿的习俗。虽然还没有正式办婚礼,但两人结婚总得有点像样的物件吧。他前两天去了趟金铺,选了个当下最流行的款式,五千块。
细细的素圈,内里刻上了他们名字的首字母。安达疑心这样的款式会不会太过素,显得他不用心,可是金铺老板却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简洁的款式,大方,不过时。
过了几天,他无意间在网上看见,圣诞节时,如果你在床头放上一只袜子,并对圣诞老人许愿,第二天圣诞老人便会将礼物放进袜子里。
这几天他正发愁要怎么把戒指送给纪屿欢呢,直接送有点不好意思,用这样的方式就好接受多了。安达觉得,圣诞节真是个不错的节日,怪不得年轻人都喜欢。只要许愿就能从袜子里得到礼物,多好多浪漫啊。
纪屿欢应该也会喜欢吧。
他从八点等到了十二点,圣诞节到了,屋外零零星星有些人在放烟花,映得窗玻璃一闪一闪。
安达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日期,忽然有点想笑,他精心准备的惊喜,主角却压根没有出现。
安达重新坐回沙发上,把脚缩进毛毯里。客厅的暖气不怎么热,后半夜会更冷,可他不愿意回卧室去,好像一回去就等于承认今晚等不到了。
头一次,他开始怀疑,这桩婚姻是不是太荒谬了。说到底,他和纪屿欢根本就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只是因为他太过焦虑,抓住一根稻草就不想松手,才会拼命地想要促成这桩婚姻。
如果没有林韬,没有这个孩子,或许他也能和另一个普通beta简简单单地相识相爱,步入婚姻,组建家庭,拥有一个他们自己的孩子。这个人也许会是纪屿欢,也许不是。
他难得悲观地想:林韬,你真的把我的人生给毁了。
可是他怎么能怪林韬呢,林韬于他有恩,说到底他只能怪自己太没用,连让老爹好好养老都做不到。对于普通人来说,一场疾病就足以压倒一个家庭,可是对于林韬那样的人来说,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罢了。
他回想起自己有次痛骂林韬是资本家。结果林韬说:“安达,你没有政治觉悟,新中国成立后就消灭了资本家,我们都是平等的社会主义的建设者。”
安达:“那你把钱分我一半。”
林韬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那不行,现在是市场经济的时代,不搞平均分配那一套。”
安达翻了个白眼:“那你就是在放屁!”
林韬丝毫不生气:“第一,我没有放屁;第二,放屁是人的正常生理需求,你不能无视它。”
“哦,”安达说,“那我还不如去盗秦始皇的墓算了,我不能跟活人平均,难道还不能跟死人平均吗?”
林韬挑挑眉:“你的意思是我不如秦始皇?”
安达:“那不是应该的吗?你什么时候见过活人能比得过死人的。”
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填满了安达的脑袋。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下意识将手掌贴在小腹上:他的孩子,又会出生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什么样的世界呢?
胡思乱想间,安达不知不觉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深夜的寂静被钥匙转动的声响打破。安达猛地惊醒,下意识看了眼挂钟,凌晨三点。
玄关处传来窸窣声响,随后是略显沉闷的脚步声。
纪屿欢看起来疲惫极了,眼下的阴影显得格外深邃。他的目光触及沙发上的安达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黏上来认错或是说几句软话,只是站在客厅边缘,静静地看着安达。
“哥,你还没睡。”
安达揉揉眼睛,坐直身体,所有的焦灼在看见人那刻反而消散了,他意外地平静。“在等你,”他说,“忘了吗?我们明天……今天还要去领证。”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纪屿欢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避开了安达的视线,最后虚焦在关着的卧室门上。
沉默在微凉的空气里蔓延。这个老小区供暖不好,到了后半夜,总是会冷。
“哥,”纪屿欢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对不起。”
安达的心蓦然沉了下去。
“我不能跟你结婚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安达甚至能听见自己的血液流动的声音。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想问“是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人”,想问“这些天的相处都算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盯着纪屿欢。
“家里知道了……他们不同意。”
安达怔住:“家里?”
纪屿欢很少提他的家庭,安达只知道他父母都待他不好,所以他早早离家独立。
“他们……要彩礼,十八万八,”纪屿欢的眼神垂着,看不真切,“哥,我知道你也不容易……”
“十八万八……”安达喃喃重复道,“你家里,真是这么说的?”
两个beta结婚,谁也不吃亏,一般没有彩礼这一说。他万万没想到,纪屿欢家里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设想过很多可能,比如纪屿欢厌倦了,或是他喜欢上了什么别的人,甚至比如纪屿欢发现了他和林韬曾经的关系。
可他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这样……市侩的理由。在这个世界上干点什么都得要钱,要钱的地方可真多啊。
“……嗯,”纪屿欢迅速垂下眼眸,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削肉还父,剔骨还母’,就算我再恨他们,他们也是我的亲生父母,于我有抚育之恩,这一笔钱,就当我偿还给他们的,从此之后两不相欠。”
“屿欢,” 安达开口,声音干涩,“我是什么情况,你大概也清楚,我没那么多钱。”
纪屿欢抬起眼,微凉的眼神定在安达身上:“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样的一面,也不想让你卷进这个烂摊子。但是……”
安达抬手,打断了他,“我再问你一遍,只要有这十八万八,我们就能结婚了,是吧?”
纪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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