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安达下班后便去了纪屿欢他们的排练室。纪屿欢虽说不用带什么,但他还是觉得空手不合适,就去买了些水果,仔细切好,整整齐齐码在保鲜盒里带了过去。
排练室是由一间废弃厂房改造的,位置有些偏僻,安达费了些功夫才找到。
这里比他想象的要干净。地面铺着木地板,各种设备整齐地靠墙摆放,墙面上贴着各色摇滚乐队和音乐节的海报。
他透过窗户悄悄向里望,纪屿欢正站在中央,一头张扬的发丝随着歌声与动作跃动。他旁边坐着一个金色长发的男人,眉眼像外国人般深邃,正漫不经心地打着面前架子鼓。安达记得他……在他看过的那个乐队演出视频里,纪屿欢就是靠在这个男人怀里,亦步亦趋地被他扶下台。想到这里,他莫名对这个男人生出了些许敌意。
左手边站着一个个子矮些、穿一身哥特裙装的女生,一张清瘦的瓜子脸,抱着一把长长的贝斯,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另外还有个棕色长卷发的女人,穿着短皮夹克和酒红色工装长裤,正在指导他们排练。
出乎意料的是,正在演奏的这首歌并没有安达印象中那么炸裂。鼓点快而密集,但整体氛围轻松明快。这比他认知里的“朋克”要悦耳不少。
演奏到一半,那个卷发女人抬起手叫了停。
“罗顿,怎么回事?这已经不是你今天第一次出错了。这次演出对我们很重要,请你打起精神,不要拖后腿。”
那个名叫罗顿的金发男人冷哼一声,用浓浓的外国口音说道:“所谓的流行,就是这么一成不变、无聊透顶,几个烂俗的和弦,根本就算不得什么音乐。”
“流行之所以是流行,就是因为大众爱听。既然由我来担任音乐制作人,那就该听我的。”女人声音冷静,微微皱起眉毛,“请你专业一点。否则,你也不必留在这个乐队了,自己出去单干不就好了?”
罗顿没接她的话,反而转向纪屿欢,语带讥讽:“你们就甘心唱这种东西吗?Riann,别人也就算了,你呢?”
纪屿欢语调平淡:“我一切都听米拉姐的。既然决定由她担任制作人,我就会服从安排。”
“你果然变了,Riann,”罗顿的声音沉了下去,“你令人失望。”
安达在门口看得有些踌躇。他没想到一来就撞上乐队内部争执,正不知该不该进去,却见纪屿欢忽然抬眼,精准地望向他的方向,招了招手。
“先暂停吧,这么吵也吵不出结果。”纪屿欢说着,目光仍锁在安达身上,“正好,今天给大家介绍个人。”
他对着门口扬声道:“老公,还愣着干什么?进来啊。”
安达呆住了,脸一下红到脖子根,纪屿欢刚刚叫他什么?他、他应该没听错吧,他俩还没有结婚呢,纪屿欢忽然这么肉麻地叫他,让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好像有毛毛虫在爬。他硬着头皮走进去,朝另外几人点了点头:“你们好,我是安达。”
米拉挑了挑眉,看向纪屿欢:“Riann,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还有个‘老公’?”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罗顿,“你知道吗?”
听起来,这里的其他人都管纪屿欢叫“Riann”,那大概是他的艺名。
“我也是头一回听说。”罗顿扯了扯嘴角,眼神阴鸷地盯着安达,让他如芒在背,“不过Riann的把戏多了去了。他的脑袋里向来充满了奇思妙想,就算他从影视城临时雇个演员来,我都不惊讶。”
“是吗?”纪屿欢轻笑一声,伸手将安达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未婚夫,安达。”他又转向安达,语气亲昵,“老公,我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音乐制作人,米拉姐。这是贝斯手,茜莉。还有他,鼓手,罗顿。”
安达忙将手里的保鲜盒往前递了递:“你们好,打扰你们排练了。我带了些水果,大家休息时尝尝吧。”
“老公你来就来,还带什么水果。”纪屿欢嘴上这么说,却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盒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大家都来吃点吧,休息一下。”
罗顿沉声道:“不用,我对甜的东西没兴趣。”
纪屿欢闻言,只是牵了牵唇角:“你看,我就说不用带。就算带了,也有人不领情。”
安达觉得气氛有些僵,只好打圆场:“没事没事,本来就是随手带的,一点心意。也不知道大家爱吃什么,不喜欢的话,下次我带别的就是了。”
罗顿皱皱眉,一脸“你还想有下次”的表情,说:“随便你。”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罗顿更不领情的人吗?”米拉叉起一块苹果,似笑非笑,“我前几天怎么听说,又有个Omega哭哭啼啼找到这儿来,结果有人把门一锁,大半夜的就把人晾在外头?”
那个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女孩茜莉终于开了口,淡淡道:“嗯,我看见了。最后还是我劝回去的。”
米拉皱了皱眉:“罗顿,你能不能少给乐队惹点麻烦?”
“如果不惹麻烦,大概就不是他了吧。”茜莉接话道,“正因如此,Riann才总发愁啊。”
总是“发愁”的纪屿欢,此刻看起来心情倒不错,漫不经心地用叉子戳起一块苹果送入口中。
安达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自己一句也插不上,只能将这种格格不入的异样感归结于“代沟”。
米拉仿佛这才注意到安达被冷落,转而问道:“对了,安先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以前可从没听Riann提起过。”
“哦,我们其实是在……”
“是一见钟情。”纪屿欢忽然打断他,转头对安达眨了眨眼,笑意盈盈地伸手,亲昵地拨了一下安达额前并不乱的头发,“对吧,老公?”
“……嗯。”安达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弄得有些脸热,含糊地应了一声。
“是么?”罗顿懒洋洋地倚在墙边,目光在两人之间巡弋,最后钉在安达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换了口味,喜欢上这种……居家的贤惠类型了?”
“贤惠”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浓浓的轻蔑。
纪屿欢脸上笑意不变,慢悠悠地又叉起一块鲜红的西瓜,却没吃,只是举在眼前,对着排练室昏黄的灯光微微转动,
“人是会变的嘛,罗顿。”他语调懒散,却字字清晰,“以前我喜欢吃蓝莓,蓝莓是挺好,但放不住,容易烂。现在嘛……觉得西瓜更清甜,也更解渴。”
他说着,手腕一转,将那块西瓜递到了安达唇边,眼神却斜睨着罗顿,带着明目张胆的挑衅,“老公,尝尝?很甜。”
安达僵住了,进退不得。尽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能感受到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觉得很不舒服,仿佛自己成为了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一条水沟,他们都想从他身上越过。
罗顿忽然嗤笑一声,指了指纪屿欢面前的果切盒:“变?有的东西是刻在骨子里,变不了的。比如——你对桃子严重过敏。忘了?上次差点进医院的事。”
空气仿佛冻结了一般,纪屿欢动作一顿,眼睫轻颤。
安达猛地转过头:“你对桃子过敏?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呵,”罗顿看着安达的慌乱和纪屿欢僵硬的侧脸,语气堪称愉悦,“你连他对什么东西过敏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给他他想要的东西?你这个未婚夫,未免也当得太不称职。”
安达顾不上罗顿的嘲讽,急切地看向纪屿欢:“你刚刚没吃吧?我、我帮你把桃子挑出来……”他说着就要去拿桌上那盒混有桃子的果切。
罗顿比他动作更快。几乎在安达伸手的同时,他已经倏地起身,长臂一伸,精准地将那盒果切捞起,拿在手中。
“你难道不知道,对于严重过敏的人来说,哪怕是一点桃子汁也可能要了他的命吗?”
他的目光越过脸色有些苍白的安达,最终落在纪屿欢脸上。纪屿欢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晦暗不明。
“刚刚好像有人说我不领情……既然如此,”罗顿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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