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景致与凡间截然不同,处处透着一股天然去雕饰的野趣与灵性。
宴会厅是一处椭圆形的开阔石殿,四壁嵌着温润的灵石,将满室照得亮而不刺眼。
穹顶没有覆瓦,只铺着一层密密的花藤,藤蔓间漏下细碎的天光,落在青石地面上。
厅中摆着一张长案,上面搁着几只玉石杯盏,杯壁薄而透,能看见杯中的酒液泛着淡琥珀色的光。
珩狐引着几人入席,在主位上站定,举起手中的玉杯,声音不高不低地响彻厅内:“神女与诸位远道而来,是我青丘之幸。”
他没有说太多客套话,只那一句,便像是一块石头稳稳地落了地。
随即他微微侧首,示意开宴。
丝竹声起。
乐声不像凡间那般规整,带着几分山野间的自在与疏朗,像是有风穿过竹林,又像是溪水漫过石间。
几只小狐狸端着木盘穿梭在席间,盘中盛着各色点心与鲜果,有的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珩狐又朝褚岁举了举杯:“神女还请多用些,青丘虽比不得其余珍馐,但胜在新鲜。”
褚岁端着那只玉石杯盏,杯沿贴着唇边,目光却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什么别的东西。
她没有喝,只将杯盏放回案上:“珩狐,既然你在青丘做族长,为何要主动提出献上妖骨珠?”
她问得直接,却让席间的丝竹声都像是轻了一瞬。
珩狐放下酒杯,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容而温和,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坦然:“神女有所不知。正因我是青丘族长,被贬下凡时才没有被剥夺神智。”
他看着她,“神兽对神女的衷心,天地可鉴。哪怕是您如今要我即刻赴死,珩狐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话音刚落,褚岁胸间的玉佩忽然亮了一下。
先是微微的温热,然后几缕不同颜色的光从玉面中流溢出来,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几道光芒在半空中缓缓交融、凝结,然后纷纷落在地上,化作人形。
青鸾刚站稳便凑到褚岁身边,像是被什么勾住了鼻尖:“神女,你在吃什么又不叫我!”
她说着便探头去看褚岁面前的点心碟子。
褚岁伸手扶了一下额头,像是早就习惯了,低声说了句:“你们几个能不能消停会儿……”
玄蛇是第一个看见珩狐的。
他正伸长脖子去够远处一盘果子,忽然顿住了,眼睛一亮,几步跨过去:“哟,九尾!你怎么也在这儿?”
珩狐看着那些身影在宴席间说说笑笑,原本端着的姿态微微松动了几分。
他站起身来,眼里却全是看见老朋友的欣喜:“我自然是在这儿做我的青丘族长。你们呢?”
天上不比人间,几只神兽与神女日夜相伴,感情胜似亲人,几千年来,这是珩狐第一次见到故人,眼底竟然湿润了几分。
玄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们啊……失了神智,成了妖兽,如今被神女收服了,记忆都还没恢复完全呢。”
珩狐的目光在他说出那句话时微微动了一下,听见几人没恢复记忆,才放下心来。
他垂下眼,像是把那点神色收好,再抬眼时已与方才无异。
褚岁坐在案后,看着那几个正围着珩狐问东问西的身影,又看了看他们脸上那副毫无防备的熟稔模样,心里那层悬着的东西,终于悄悄放下了一些。
她又偏过头去看了一眼云渺渺,她正坐在宴席一角,身旁不知何时蹲了一只通体乌黑的小狐狸,正仰着头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四只小爪子搭在桌沿,尾巴轻轻晃着。
云渺渺刚开始还有些绷着,听了一会儿,像是被那只小狐狸说的话题勾住了,忍不住问了一句:“然后呢?”
那小狐狸立刻来了精神,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继续往下讲。
云渺渺虽然脸上还是没有笑,但神情已经比方才柔软了许多。
褚岁收回目光,转回来看向珩狐。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开口了:“既然你恢复的神智最多,那我问你……”
她看着他,“你可知道,我当年是为何被打下凡间的?”
珩狐放下杯盏,说道:“三界之中,神仙大多不得有情。除非是天帝亲自赐婚,否则私下相恋,便是触犯天条。”
他说到此处顿了一下,像是给这个信息留出落地的余地。
青鸾和玄蛇正低头争一碟果子,没有抬头。
珩狐接着道:“神女当年正是因此被贬下凡的,您爱上了一位小仙君,天帝震怒。至于我们七位灵兽,也因失察之罪被剥夺神智、打下凡间。”
他垂下眼,“除了我。青丘乃上古遗族,天帝念及这一脉,才勉强留了我的神智,让我在此地做了个族长。”
褚岁听见“小仙君”三个字时,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落在燕栩身上。
她突然想到自己曾见到过一个模糊的记忆,一位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衣袍的颜色,站在她身旁时的姿态,难道就是那小仙君?
她……曾有过一位爱人?
珩狐也不同声色地扫了燕栩一眼,继续道:“神女与那位仙君,在天上时情投意合,颇为般配。那位仙君后来也被打下了凡,只是不知下落。若是你们在天上无缘,在人间再续前缘,倒也不算晚。”
褚岁几乎是立刻开了口:“我如今已有爱人。”
珩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微微垂下了眼,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压了一下:“……这样啊。”
燕栩坐在一旁,面色还算如常,甚至端起杯盏喝了一口,像是对这番话并未放在心上。
只是那口酒在杯沿上停得久了一些,像是在等人把话。
他放下酒杯时,指尖在杯壁上不自觉地多停了一瞬。
唐逸看在眼里,没有说破,只续了一杯酒,把酒杯朝他那边推了推。
宴席又行了约莫两盏酒的功夫,弦乐渐收,珩狐站起身来,朝褚岁微微示意:“神女可否借一步说话?”
褚岁放下杯盏,站了起来。
她走到燕栩身侧时脚步放慢了半拍,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无论他说什么,我对你的心意都不会变。”
燕栩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弯了一下:“知道啦。”
那笑意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但在他低下头重新端起酒杯时,那只握着杯盏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宴席散后,唐逸端着茶盏在他旁边坐下:“放心吧,谁还没个过往。况且神女和褚岁,我觉得全然不同。”
他语气轻松,像是想把那层薄薄的沉郁掀过去。
然而淑宁却说:“那可未必。你想啊,褚岁现在记忆还没恢复完全,要是日后恢复了,同那位仙君的记忆也一并回来了呢?那些甜蜜的画面忽然间塞进脑子里,谁能保证不会生出别的心思来?”
唐逸偏过头:“你少说几句。”
淑宁轻哼了一声。
燕栩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朝厅外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衣摆带起的风里隐约带着一点酒意。
褚岁跟着珩狐走出宴厅,穿过几段回廊。
夜风穿过檐下花藤,带着青丘特有的那种温润清甜的气息,将她散落在鬓边的碎发吹动了几下。
珩狐在一间石室前停下,推开石门。
室中没有灯火,中央石台上却亮着一团温润的青色光芒,照亮了整间屋子。
那是锁魂灯。
珩狐走到灯前,没有回头:“神女座下共有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