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影岛废弃造船厂。
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疯狂抽打着生锈的波纹铁皮屋顶。
这里曾是世界上最大的远洋货轮制造基地。现在,这里只剩下一堆堆如同巨兽骨架般的废弃龙门吊,以及散发着浓烈铁锈和死鱼内脏气味的黑色泥水。
3号干船坞的最深处,亮着一盏昏黄的生物荧光灯。
朴智允用沾满油污的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她今年26岁,曾是统考区“高等流体力学”的高阶考生。因为受不了阿克索星网那种把人当成生物电池的榨取,她三年前逃进了这片废墟,成了一名专接黑活的地下生物机修工。
此刻,她的面前工作台上,摆着一个猎奇的拼接物。
那是一架报废的民用四轴飞行器。但它的塑料外壳已经被全部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巨大的、发生过重度变异的海鸥骨架。
飞行器的四个旋翼,被一种黄色的生物粘液,粘合在海鸥的翅膀骨骼上。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架机器的中央处理器被挖空了,里面塞进了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拳头大小的变异鱼类脑垂体。
“递给我神经吻合剂。”
朴智允头也不抬地伸出手。
坐在旁边废旧轮胎上的宋雅凛,熟练地将一管灰色的黏稠液体拍在她的掌心。
宋雅凛是个瞎子,她的双眼在一次考场惩罚中被强酸烧毁。但她现在并不需要眼睛。
在她的后颈上,一根足有拇指粗细的、散发着幽幽冷光的墨绿色神经索,正像一条安静的蛇,盘踞在她的脊椎上。
这根神经索,代替了她的视觉中枢。她通过捕捉空气中微弱的生物静电,在脑海里构建出了一个比肉眼看还要清晰的三维轮廓。
“主板神经接驳完毕。”
朴智允将那管灰色的吻合剂,挤在海鸥骨架和鱼类脑垂体的连接处。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嘶嘶”声,吻合剂里的活性细胞迅速增生。死去的鸟骨和跳动的鱼脑,被一层半透明的肉膜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通电试试。”
朴智允退后一步。
宋雅凛没有去按什么开关。
她只是通过后颈那根墨绿色的神经索,向工作台上的那个怪物,释放了一道极弱的生物电指令。
“嗡——”
那架骨骼与机械的嵌合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变异鱼脑接管了旋翼的控制权。四个桨叶发出刺耳的破空声。与此同时,海鸥的骨架竟然也跟着扇动了起来,带动着整个机器摇摇晃晃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它看起来丑陋,像是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碎尸。
但这正是朴智允要的效果。
“伪装涂层起效了。”
宋雅凛“看”着半空中那团模糊的生物电信号,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亢奋的笑容。
“在阿克索的底层雷达里,这东西的反射波段,就是一只普通的、在雨天迷路的变异海鸟。首尔防卫圈的生物嗅探器,绝对闻不出里面的塑料和电池味。”
朴智允看着这只“海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摸了摸自己后颈。那里,同样有一根充满生命力的墨绿色神经索。
3天前。
她们的脖子上,还插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猩红血蛭。她们躲在造船厂的下水道里,被系统那无孔不入的“脑力税”抽得痛不欲生,几乎要在绝望中等死。
然后,一艘走私船趁着夜色靠了岸。
船老大是个狠角色,但他那天晚上的表情却像是见了鬼。他扔下几个廉价的矿泉水瓶,连滚带爬地开船跑了。
瓶子里装着蓝色的胶质。
那是赵恩惠通过公海航线,向整个半岛地下管网散播的“深海觉醒剂”。
朴智允和宋雅凛喝了。
那种红黑血管枯萎、绿色突触新生的剧痛与狂喜,她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清醒。阿克索的视网膜劫持消失了,那悬在头顶的死亡倒计时停止了。
但与此同时,她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脑干,被接入了一个庞大、深邃、冰冷的新网络。
在那个网络的尽头,在遥远的南方海域,有一个主宰。
不需要她们上交什么见鬼的寿命货币,也不屑于对她们下达什么繁琐的指令。那个意识只是慵懒地盘踞在她们的延髓深处,缓慢地、不容拒绝地抽取着她们每次思考时产生的一点点生物电荷,将她们链接在一个深蓝海网。
就像是一个农场主,在心安理得地薅着羊毛。
谁给她们饭吃,谁让她们活得像个人,她们就给谁卖命。
她们是技术宅,她们不懂怎么去前线和清道夫肉搏。但她们懂怎么搞后勤。
既然那位暴君的旨意是“免费发水”,那她们就帮她,把这条航线铺满整个天空。
“货装好了吗?”
朴智允转头问道。
工作台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3瓶被防震海绵紧紧包裹的矿泉水瓶。那就是她们分到的全部剩余的深蓝解药。
“装好了。”
宋雅凛小心地捧起那个塑料袋。
她走到悬浮的“海鸟”下方,将塑料袋塞进了海鸥骨架原本是胃部的位置。那里被改造成了一个隐蔽的活体储物舱。
“坐标:首尔。梨泰院地下十三区。接收人:断臂黑医。”
朴智允报出了一串复杂的生物频段。这是她们在喝下蓝水后,通过深海网络,与首尔地下城建立的隐秘联系。
“收到。风向东南,气压极低。正是躲避高空眼球侦察的最好时机。”
宋雅凛后颈的神经索微微发亮。
“海鸟”接受了指令。它转过身,面对着船坞外狂暴的雨幕。
“去吧。”
朴智允轻声说,“把种子播下去。”
“嗡——”
四轴旋翼和骨骼翅膀同时发力。
这架融合了生物学与机械废料的丑陋无人机,像一道黑色的幽灵,一头扎进了腥风血雨的夜空。
它很快就融入了天际线,在成千上万只躲避暴雨的变异海鸟中,成为了最不起眼的一只。它将跨越南部山脉,穿过大面积的酸雨云层,直插首尔的心脏。
这是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深蓝空投航线”。
造船厂里重新恢复了昏暗。
朴智允转过身,看着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变异海鸥尸体,以及从废品站淘来的几百个报废无人机电机。
“干活吧,雅凛。”
朴智允拿起焊枪,眼神中透着一种狂热的狠厉。
“今天晚上,我们要组装出一百架。”
“明白。”盲眼的宋雅凛笑了起来,“让首尔的那些财阀老狗们,也尝尝天上掉解药的滋味。”
︿( ̄︶ ̄)︿
4个小时后。
首尔,梨泰院。地下十三区。
暴雨还在下。江南区悬浮绿洲的探照灯,像巨大的光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扫过破败的贫民窟屋顶。
这里是系统的盲区,也是藏污纳垢的下水道。
一栋摇摇欲坠的废弃公寓楼顶。
一个瘦弱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狂风中。
她穿着一件宽大得有些滑稽的雨衣,雨衣的右边袖管空空荡荡,在风中胡乱拍打。
是那个老黑医。
她仰着头,任由带有腐蚀性的雨水砸在脸颊上。
她的后颈上,同样盘踞着一根极其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