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岛,清晨。
你端着一杯冰美式,站在院子里的露天泳池边,皱起了眉头。
太挤了。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泳池底部的生态平衡就处于崩溃的边缘。
那根“幽蓝菌丝”的繁殖力,远远超出了你的预期。清透的蓝色池水里,现在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成百上千个深蓝牡蛎。
它们像是一群贪婪的食客,把池底那些残存的数据废料吃得干干净净。由于缺少新的营养盐和电解质,几个体型庞大的老牡蛎,已经开始分泌出微弱的排斥酶,试图挤碎旁边小牡蛎的半透明外壳,抢夺生存空间。
“小池塘养不出大鱼。”
你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得出结论。
泳池的水体太小,无法形成自然的洋流微循环。就算你每天往里面倒几十桶纯净海水,也满足不了这些高维变异体指数级增长的胃口。
你需要一片更深、更冷、流速更快的海域。
你转过头,目光越过悬崖边缘的防风林,投向广阔无垠的大海。
在距离海岸线大约5海里外的海面上,有一块孤零零的黑色黑色暗礁。暗礁上,矗立着一座早年间废弃的灯塔。
它在这个充斥着外星寄生体的世界里,显得毫无用处,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扎在海浪里。
但在你眼里,那简直是一块流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那片海域,是两股近海洋流的交汇点。海底有着深达百米的海沟。强大的水压和源源不断的天然电解质。更重要的是,那里绝对纯净。就算给江南区的那些老骨头十个胆子,他们的武装舰队也不敢靠近那片强酸般的深水区。
你一口喝完剩下的咖啡,把杯子随手放在窗台上。
“搬家。”
接下来的4个小时,你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你完全屏蔽了脑海深处那些微弱的、来自首尔地下管网的绿色突触的律动。你根本不关心赵恩惠在首尔散水散得怎么样了。
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如何打造一个完美的深海自动化农场上。
你在别墅的地下室和废弃的车库里疯狂翻找,拖出了几大捆满是油污的高强度钢缆,十几个原本用来养殖海带的巨大彩色塑料浮筒。你甚至找到了一台老式的、靠柴油驱动的手摇卷扬机。
你把这些沉重的工业垃圾,一件一件地搬上悬崖下方那艘生锈的铁皮小艇。
阳光炙烤着你的后背。汗水顺着你的下巴滴进沙子里。
你没有动用自己的小海带去偷懒。你享受这种纯粹的劳动。肌肉的酸痛和关节的摩擦,让你感觉到一种真实的“活着”的踏实感。
中午时分,你发动了小艇的马达。
“突突突突——”
小艇载着满满当当的建材,还有几个装满深蓝牡蛎种苗的薄荷绿塑料桶,朝着那座废弃灯塔驶去。
海浪越来越大。
越靠近深海,海水的颜色就越深。从近海的蔚蓝,变成了深邃的、吸光般的墨蓝色。
你把小艇靠在灯塔下方的暗礁旁,用一根粗糙的缆绳,把小艇死死拴在一块凸起的黑色火山岩上。
跳上湿滑的礁石。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海盐味和几十年积累的海鸟粪便的味道。这味道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有些刺鼻,但在你闻起来,全是生机勃勃的自由气息。
你走到灯塔生锈的铁门前。一脚踹开了摇摇欲坠的门板。
塔基内部很宽敞,虽然长满了青苔,但主体结构依然坚固。
“干活。”
你脱掉被汗水浸透的外套,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开始构建真正的“深海筏式养殖场”。
这可不是简单的挖坑种地,这是硬核的海洋工程学。
你先将两根最粗的高强度钢缆,死死锚定在灯塔底部的承重柱上。然后,你拽着钢缆的另一头,开着小艇驶出几百米,将沉重的铅块铁锚抛入深不见底的海沟。
两条平行的大主缆在海面上绷紧。
接着,你把那十几个彩色的塑料浮筒,均匀地绑在主缆上,让它们像一串巨大的糖葫芦一样漂浮在海面上,提供足够的浮力。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你打开那几个薄荷绿的塑料桶。
那些深蓝牡蛎在离开拥挤的泳池后,似乎感受到了深海的呼唤,半透明的外壳里,蓝色的荧光闪烁得剧烈。
你拿起一捆拇指粗细的尼龙延绳,每隔半米,就用特殊的活结,将一个深蓝牡蛎牢牢地绑在延绳上。一根延绳上,足足挂了50个牡蛎种苗。
你走到小艇的边缘,抓着延绳的顶端。
“去吧。多吃点,长胖点。”
你像是在叮嘱自家地里的大白菜,温柔地松开了手。
“哗啦——”
挂满深蓝牡蛎的延绳,顺着主缆的间隙,垂直沉入了冰冷、幽暗的深海海沟。
你把几百个牡蛎,全部沉入了海底30米的深度。
那里的水压极大,水温极低。
这种极端的环境,对于那些习惯了在人类舒适区里吸血的寄生索来说,是绝对的粉碎机。但对于你的幽蓝菌丝来说,深海的潮汐落差和营养盐上涌,简直就是天然的“高压发酵舱”。
那些被洋流冲刷过来的散碎算力残渣,只要一靠近这片海域,就会被庞大的深蓝牡蛎群瞬间捕获、降解。
你根本不需要再去海滩上一个个捡垃圾了。
大海,在自动替你喂养这些血肉电池。
干完这一切。
太阳已经偏西。海面上的风变得有些凉。
你累得整个人瘫坐在灯塔底部的礁石上。双手磨出了几个血泡,背心的边缘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盐霜。
但你的心情,好得简直要飞上天。
你听着海水拍打礁石的白噪音,感觉前世在格子间里对着PPT熬夜的那些日子,就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咕噜噜——”
胃部发出了响亮的抗议声。干重体力活,能量消耗非常恐怖。
你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该吃下午茶了。”
你刚才在海底锚定钢缆的时候,顺便在海沟边缘的岩缝里,摸到了一个好东西。
从脚边的水桶里,掏出了一团黑乎乎的、像是一个长满肉刺的橄榄球一样的东西。
这是一只罕见的“高等结构力学”海参。
它在深海的强压下发生了强烈的降解,外层的变性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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