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她大步走在校园林荫道上招摇过市,网上舆论炸开了锅,他们所到之处也惊起一阵波澜。
大家虽没有窃窃私语,但打量的眼神少不了。
最近有高中同学在网上发文,点出他们三人的特殊关系,但没有出现人名指代。
秦瀚宇的信息没有被开盒。
夏灿那边当即发文,说期望大家冷静理智,不要被网络带节奏,他们三人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不存在任何其他问题,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不知道夏灿本意是什么,但明显起了公关反效应。
一下子间,三人爱恨情仇又在网上多了无数个版本。
所有人都在扒其中男主人公的身份,但什么也找不到。
当然故事中插足情感的恶毒女配角,自然是她闻月归。
又掀起一阵辱骂狂潮,秦瀚宇费心费力再次压下,闻家也发了力。
有次回家,闻母说:“月归不怕,我的女儿,我还不知道什么样,不听网上人瞎说。”
她问闻母有没有接到陌生电话。
闻雨恩只说:“姐姐,我们都不接陌生电话的,对我们没什么影响。”
“这时候了,还在发呆?”头顶传来男人强忍情绪的声音,那情绪怒中带些疼惜、无奈。
她视线越过他宽厚的背脊,落在身后张晓雅、廖艳身上。
很明显,他打算带着她们三人去医院检查。
事情爆发时,她第一反应是不能打电话给闻父闻母,怎么能让爸妈看见她这副狼狈样子。
舒窈在外地考察,只能打给他。
他来得很快,可来的并不止他一个。
“于淮安怎么也来了?”她看向廖艳旁嘘寒问暖的男人,拉拉他的衣袖。
秦瀚宇走到车边,将她轻轻放进车里,声音无悲无喜,平静到冰冷,“先去医院再说。”
张晓雅眼力见很快,飞速溜上于淮安的车,与廖艳坐一起。
去医院治伤,他只反复强调,“尽量不要落疤。”
直到治完伤,他再没说几句话。
她本来担心廖艳、张晓雅,但看于淮安鞍前马后,极为殷勤地照顾,也不好说些于淮安的不对。
离开医院,于淮安主动请缨送廖艳,顺带张晓雅回云大。
闻月归看一眼廖艳,廖艳眨眼表示默许。
“那你把车开稳,注意安全。”闻月归还是不放心,“车速别开太快,燕子、晓雅她们有时候晕车。”
于淮安举手敬礼,“哥、嫂子你们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送走于淮安他们,她才跟他上车。
葱出医院起,他就没说过一句话。
车平稳行驶,闻月归坐在副驾驶座,瞟了瞟即将快成冰雕的某人,“你生气了?”
男人一门心思开车,目不斜视。
他不和她说话,她就想接着问:“你为什么要生气,我们打赢了。”
他也不做声,像是钉在了驾驶座上的木头人。
只有眼尾若有似无的红,泄露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她忍着手臂的疼痛,伸手过去轻拉、揉捏他的耳垂,“你不理我,我就不理你了。”
车辆刷地停在路边,车轮在路面上发出一道戛然而止的粗哑声。
一停车,男人立马偏开头看向窗外,呼吸开始不稳,暗哑嗓音带着说不出的愤愤不平。
“你最会惹我生气,也最能惹我心疼,小月亮,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怪她为什么不能好好保护自己,总让他担惊受怕。
他又怪自己为什么不强大全面,总让她一直置身惊险当中。
接到电话,推开教导处那扇大门时,他的心都快颤出胸腔。
如果不是爷爷、爸爸从小教导,一定要尊重老弱妇孺,他绝对会冲过去与那群人再干一架。
记忆里,她一直是不染尘埃的小仙女。
儿时他去闻家找她玩时,她永远安安静静坐在钢琴前,穿着白色小裙子。
弹钢琴时,她修长的脖颈,如天鹅般高傲。
他想和她说话、想和她玩,她都不理。
从那时起,他隐隐有了种想把仙女拉下神坛的邪恶念头。
世间凡夫俗子太多,他也不例外,青春期里每次遇见她,总会无故萌生一种要把美好撕碎的禁忌感。
直到现在,她终于染上尘埃,他心间又有根刺开始作祟,觉得她不该轻易落入凡间。
落入凡间的仙女刺痛了他的眼,痛到他想重新将她捧回天上。
闻月归轻轻叹气,左手小指勾勾他右手的小指,亲昵而自然,用轻松的语气说:“我说过,不会吃亏的。我们三个人还赢了对面那群,战斗力不小吧?”
“可月归,你不该是这样。”他宁愿她做空中楼阁里的公主,也不愿她沾满身泥。
往后很多年,当闻月归怀疑他是否爱自己的时候,总会想到这个瞬间。
这天,阳光金灿灿,透过车窗描摹他流畅的下颌线,他喉结滚了滚,似乎奋力压抑着,想要不被悲伤侵袭。
这一刻,他说的话,像是一位虔诚的信徒在向自己的信仰忏悔。
他的不平、疑惑,全因她受到伤害。
可人生在世,谁还没有个困难的时候,一年多前她能熬过来,现在也是。
她轻摸他手背安抚,“只要我的家人不受到人身安全威胁,其他就没什么大不了。黑红也是红,我这辈子到目前为止,还从没上过这么多次热搜。”
“网络更新迭代很快,过不了几天,大家就会忘了这件事。”她打完这场架,突然想开了,与其在这些毫无根据的恶意里内耗,不如更加专注于自己的生活。
他越听,心里那根刺搅弄得越厉害,左眼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
他嫌丢人,悄悄擦去。
“我现在这热度,是不是比你这个演员都高了?”她挨过去,靠在他臂膀上偷偷红了眼眶。
她看到了他的举动,只当没看见。
他骤然侧身,将她死死搂在怀里,埋进她颈窝,语速飞快,“闻月归,以后出什么事,不要让我看见。”
她脖颈里有热泪蔓延,双手抱住他背脊轻拍,“那如果是你让我出了事呢?”
他嗓音如河滩上随河水流动摩擦的砾石,沙哑又温暖,“我会以死谢——”
“嘘!”她急声打断,用下巴轻轻摩挲他的头顶,“不说不吉利的话。我们已经很幸运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瀚宇,我要你这条命干什么呢。”她忍着眼泪笑出声,“又不能吃,又不能卖钱,只有负罪感。”
秦瀚宇捏捏她手心以示埋怨,“你这张嘴,饶不了我半点。”
爷爷、叶知筠他们都害怕他欺负她,怎么没有人来问问她有没有欺负他?
她过得不好,就是对他最大的欺负。
回到栖棠映山,她躺在客厅沙发上,看他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中途,他去阳台接了个电话。
只听他脾气如火药桶,一点就炸,“特么弄死他,一天天闲得蛋疼,我迟早跑他家再揍一顿。”
她听了会,听出些门道。
这次的舆论风波,恐怕是孙辰在替夏灿打抱不平。
孙、闻两家长辈有交情,孙辰不能当面把她骂个狗血淋头,现在拐个弯,变相让网友来。
阳台门打开,他攥紧手机进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跟开了染坊。
“怎么起来了?”他走到她身边落座,将抱枕靠在她yao间,让她坐得更舒适,然后看了眼她的伤痕。
脸上的经过处理,痕迹消失,看不太出来,但右手手臂上的划痕太长太深,痕迹明显。
自从进家门起,他不让她做半点活,只让她进房间里躺着养伤。
她闲不住,才跑到客厅里。
他又不放心,才让她躺沙发上。
“我只是受了点伤,又不是全身瘫痪,没必要躺得跟法老王一样。”她摇摇头,握住他的手。
他蹙眉看了看她手臂上的痕迹,像看到什么碍眼的物件,“那群人用指甲把你划成这样?”
“别人带了美甲,龙爪形的。”现在想起,都觉得勇敢得不可思议,对方那么长而尖的美甲,她都没害怕,歘一下加入战局。
现在回头想美甲划肉的场面,她才有些幻痛。
秦瀚宇也幻痛,幻痛之余更加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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