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闻月归在隐厨吃饭,回想起广告拍摄现场的情况,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的男朋友和他前女友在拍摄情侣广告,她作为助理站在一边,正拿出本子记录自己小说结尾的灵感。
“你怎么还不吃?菜要凉了。”秦瀚宇一面给她舀一勺冬瓜汤,一面夹一筷子山椒苦笋放嘴里。
和她一起吃惯后,他觉得山椒苦笋脆脆的口感,很有嚼劲。
她拿汤勺滑过碗沿,无意识皱眉,“我不爱吃冬瓜。”
“不吃就不吃,喝点汤,降火的。”他细心叮嘱,正经不过几秒,哦一声:“以前和我做朋友,都迁就我吃冬瓜。现在得手了我的肉|体,就不珍惜了对吧?”
他一脸幽怨,愁得像苦瓜一样皱巴巴。
她皱紧眉,咬住双腮,嘴巴快要变成尖吻鲈状,努力压住笑意,“你从哪学来的台词?”
“什么台词不台词?”他给她夹几筷小炒牛肉,“今天我拍广告,你都没有反应。”
她吃了块牛肉,鲜香可口,“哪没反应,我站旁边看着呢。”
他放下筷子,凑到她脸边,看着灯光下她脸颊上服帖乖巧的细细绒毛,忍不住发问:“你都没看后面拍摄,专门去写你的文章。”
“别人家男朋友和前女友拍广告,那反应多大!”他越想越不得劲,吃饭都感觉有个什么东西在心里膈应。
她看他这么婆婆妈妈,想着好笑,“我相信你、放心你呀。”
拍摄外他的那些表现,眼神毫无杂念,根正苗红得仿佛下一秒用冲锋枪突突了夏灿,都毫不违和。
“我可是和前女友在拍情侣相关的广告!”他总觉得,闻月归太理性,没有那么喜欢他。
“我知道。”闻月归不知道他陷入思维死局,实话实说自己的感受,“你叫我去现场看,不就是为了让我安心,我现在很放心你。”
她很清楚,即便秦瀚宇没那么喜欢她,也没打算和她共同规划未来,但在这段关系存续间,他不会做混账事。
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她的心意虽得不到完整的回应,但和他谈恋爱,不会是个负担很重的事。
将来分开,也能做朋友。
她眸光翻滚,情绪几度变幻,秦瀚宇看不懂,再努力想读懂,也不懂。
他很想撬开她的大脑,或者有个她的专属读脑器更好。
她手机上传来消息通知,文学社社长给出具体的跨校阅读活动时间。
就在四月初的一天。
他凑过来,语气带有困惑,“跨校阅读,云大、清大、民大?”
说到民大两个字时,他语气差了不少,“这什么,怎么不来找我们学校?我们电影学院也有人爱看书。”
她隐隐感知他的占有欲起来了,开始解释,“可能这次没有,下次各个学校可以自行协商参加。我也是想借这个活动,和其他书友交换交换思想。”
“我也能成书友,你平时可以和我多交换交换思想。”他想也不想接上,原本舒缓如暖阳的眉宇间,现在覆上一层即将落下的雪。
她放下筷子,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冬瓜汤,叹口气,“瀚宇,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多了。”
和他在一起之后,她发现他有很多优点,但也再次印证秦爷爷之前说的话。
在有些方面,秦瀚宇他确实存在难以言状的执着和占有。
比如说,他试图掌控她所有的时间,尽可能地与她在一起,恨不得四十八小时跟在她身边。
之前还没有那么明显,这段时间以来,越来越显现。
他几乎天天开车接她回栖棠映山,只要没通告、没课的时间,全部都待在她身边。
她几乎快没有个人时间。
“月归,这个活动,许珩之会不会参加?”他凑到屏幕前看,抬眸问她。
“瀚宇,我不知道,也没问过许珩之。”她无奈一笑,“这个活动,是我自己想去参加,我和许珩之没有什么的。”
秦瀚宇当然相信她说的话,但许珩之和她从高中起极为合拍,很有共同话题。
外人看起来,她和许珩之非常合适。
他一想到这点,心里的烦躁像一团闷烧的湿柴,没有明火,只在胸腔里源源不断腾起呛人的烟火。
思绪成了一团扯不开的乱麻,越想梳理,越是缠结。
“月归,有时候我真想有个读卡器,读一读你到底在想什么?”他感觉永远抓不住她,她仿佛是一直在变化的流沙。
慢慢地,要从他手间溜走,他只能时刻抓紧,尽量减少她的流走。
直到回家,他依然放不开她。
回到栖棠映山,电梯门关上后,他就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拇指顺着她的指节一根一根压过去,像在数,又像在确认什么。
她没有抽开,任他握着,连他力道比平时重几分也多说。
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地闪跳,光从头顶落下,他的侧脸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微有紧绷。
进了门,外套没来得及脱,他就从背后拢过来,将她牢牢锁在怀里,掌心覆在她小fu的位置,唇如雏鸟衔食般,叼住她颈窝里的ruan|rou。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一点,深一点,像要把深深压在心底的东西,通过每一次吐息渡进她皮肤里。
她站着没动,手覆上他的手背,指尖轻轻扣进他的指缝里,感觉他指尖收拢的力道,以及唇间急切的炽热。
他带着一种近乎确认的用力,她能感觉他不安,双手按压他厚实臂膀,一下一下轻拍。
他好似收到讯号,环着她yaofu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像是想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身体的轮廓里。
“月归,你今天去看我拍摄,我很开心。”他声音闷在她肩窝的衣料里,有些模糊,但每个字的边界清晰分明。
她侧过脸,唇擦过他的发鬓,“我知道,今天你一直很照顾我的感受。”
她从那个力道里读出了某种他不太愿意承认的东西。
不是对她的不信任,不是对夏灿还残留着什么,是一种更深的、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完全理清的东西。
下围棋时,爷爷曾经和她说过,自己的棋,终究要自己负责,不能一味依赖外力。
他应该有自己的空间去理顺一些事情,在此之前,她能做到的只有陪伴。
她转过身来面对他。
他的手臂被迫松开了一些,但目光还nian在她脸上,像一只不肯放开猎物的固执的兽。
她抬手,掌心贴上他脸颊,拇指慢慢抚过他颧骨下方细嫩的皮肤,那里的肌肉线条微微绷直,像刚yao过什么ying的东西,紧张得不正常。
她踮起脚,吻落在他的眉心,很轻,像一个句号之前的停顿。
然后是眼睛,她最爱的部位,如果可以,她希望天天都能看见。
接着是鼻梁,最后是唇角,她停在那里,没有深入,只是贴着,让呼吸在两个人之间流动,温热而潮湿,像在织一道看不见的情网。
他的喉结动了下,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压向自己,力度带一点急切,似乎要确认占有一样,拇指卡在她耳后,指腹摩挲她耳廓边缘。
吻变得深而长,他恨不得要把一整个白天的距离在几分钟的黑夜里全部填满。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到背后,掌心贴上她后腰的弧度,手指微微用力,想要在她皮肤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痕迹。
她任他掌控,只在换气间隙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住他的,鼻尖蹭过他的鼻尖,试图缓和他的不安。
虽然她不太明白,他为何对许珩之耿耿于怀。
上大学后,她和许珩之也没见过几面。
他的呼吸乱得比她快,浓密的睫毛垂下,在下眼睑投出一道暗影,暗影底下藏着一层薄薄的不确信。
他没说出口这种不确信,她却敏锐觉察。
“瀚宇,我在。”她说出这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在他眼底荡开一圈浅纹。
他们倒在床上的时候,窗帘没有完全拉拢,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白线。
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凶,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迫切,势必要用jifu、用触感、用每一次呼吸的频率,来一遍一遍地确认她的在场。
他吻她jianbang时(只在脖子向下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齿关轻轻用力,留下一个很快会消褪的浅浅印痕,“小月亮,小月亮。”
她知道这是一种标记,伸手穿过他的发间,指尖轻轻梳理着他后脑的短发,力道很轻,像在抚摸一只正在发颤的、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大猫。
他埋在身前的呼吸深重而温热,每一次气息含上颤抖的余音,宛如要等她的回应来确定,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
她侧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而柔和,像在哄一个固执的小孩:“我在的,在的。”
他停了下,随即把她箍得更紧,一个用劲,嵌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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