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茴敛衣裙摆蹲下身,探出手欲要抚摸上缠蹭不休的尾巴时,藏狐扭动身躯轻盈地躲开,黏糊糊的哼唧一声,昂起脑袋亲昵地蹭蹭那落了空的掌心,耳朵尖儿轻轻弹了几下。
密声仍然扭头避开牛肉干,小眼睛却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萦绕于鼻腔的肉香令它直咽口水。
视线又一次飘忽着,落在她的脸庞上,细细回味她的声音,漫上来一丝若有似无的余温,支撑起瘦弱身躯的四只脚趾悄悄地张开而收缩。
“为什么,你不喜欢吃牛肉干吗?”
寻茴对它这般态度深感奇怪,她记得虽藏狐以高原鼠兔为主,但毕竟身为肉食动物还是会喜爱吃牛肉。
难不成是因为?
她捻起牛肉干的一角,将它悬在鼻息前,屏息凑近闻了又闻,那牛肉干的气息干净纯粹,没有一丝可疑的异味,掰开一块含在口中,缓慢融化在每一寸味蕾,留下的也只不过是淡淡的牛肉香。
寻茴伸手戳一戳它回弹的耳朵,闷闷地问:“是真的不吃,还是假的不想吃呢?”
“难不成你只爱吃高原鼠兔吗?”
见只是藏狐甩了一下尾巴,连看都没看,寻茴又戳了戳它的鼻头。
“好奇怪,明明也没有什么香料味,更没有乱七八糟的防腐剂,怎么可能会连纯牛肉干都不吃呢。”寻茴心里正嘀咕着,单手托腮,目光落在这毛茸茸的大方脸上。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抬眸望一眼寂然无声的庭院,对视上藏狐的黄豆眼,她倏然开口:“可惜这不是高原,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也许能偷溜出去,我给你抓只野兔吃吃怎么样?”
密声一听到“偷溜出去。”两耳唰地竖起,睁大黄豆眼连连摇头。
虽说寻茴从始至终是自由的,它根本没资格管,即便是一分一秒,可它内心深处底色偏为自私,是恨不得凭空捏造出牢笼以把他和寻茴关在一起……
“这里或许有老鼠,那你想吃老鼠吗?”
藏狐还是摇头。
寻茴顿时索然无味,抿着唇,声音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又闷又沉,带着点柔和的不悦,问道:“小狐狸,你是不是觉得我都抓不到呢?”
藏狐点点头又迅速摇头,尾巴搭在她的膝盖之上,悄悄用毛最多的那一侧隔着布料摩挲她的肌肤。
“小动作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好像个变态,她是不是不开心了……”密声垂眸偷瞥寻茴,她正肉眼可见的心不在焉。
寻茴捏住它的一只耳朵尖,凑近耳边轻声细语道:“我告诉你个秘密。”
温热的气息喷散于内耳,密声条件反射的颤抖了下被寻茴指尖捻搓的耳朵,她俯身凑近,与它近在咫尺,全身不由自主的紧张到炸了毛,脚趾紧缩成为一团。
密声机械般僵硬的点点头,整个身子就连耳朵和尾巴皆呆立不动。
寻茴见藏狐一切如常便续说:“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哦。”
“这可是,你我之间的小秘密。”
话音未落,密声先是一愣,随即回味她方才的话,眼底猛地亮起光芒,长嘴筒子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仿佛整个狐都飘飘然若仙,满心期待的欢喜溢出双眼。
这个角度看向藏狐此刻龇牙咧嘴,寻茴指尖骤停,作为个重度颜控的人,倒吸一口凉气,长得真像她爱用的搞笑表情包,面对这般模样竟手发痒起来,想起躺在柔软的被窝中时,捧着手机与好友聊到深更半夜。
眼底浮现出一丝悲伤转而消散,寻茴深吸一口气,振衣敛神,忽然蹭了蹭藏狐的脑袋,神色神秘地压低声音说:“其实姐姐不是人。”她尾音拖得又长又细。
风乍起,密声眨了眨眼,尾巴猛地蜷作一团,耳朵向后贴紧头部,故作惊讶的样子迎合着她,心却在怦怦乱跳。
见藏狐被她轻松忽悠住的模样,忍不住勾起一抹嘴角,神色间漾着几分傲然,杏眼轻转,暗藏狡黠,抬手指尖带着微凉轻点上黝黑的小鼻子,似蝶翼般沿着藏狐吻部滑过,直到停于耳廓,趁着它发愣住时,指节轻叩,弹在耳尖,惊得它微微一颤。
寻茴唇角的笑意藏不住地漾开,急忙袖掩唇角,却被藏不住的眉眼弯弯所暴露,她压低嗓子呢喃道:“姐姐也是小狐狸呢,就和你一样。”
她的脸和声音,如同红线飘落进密声的脑中,沿着它那颗因寻茴才会变得柔软的心,紧密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密声深呼吸一口气,欲要强装镇定下来时,却被嘴里酥酥脆脆的异物,吸引去了注意力,它连连后退了几步,耷拉着舌,只见舌苔上沾了块薄薄牛肉干,浓厚的肉香馋得它咽口水,于嘴中徐徐化开。
直到寻茴笑着说:“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呢?”
它才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方才竟会做出那种事,内心尽覆懊恼,不安地甩动着尾巴,低头紧盯狐足,不停挤出细碎的哼唧声,满含委屈之意。
它甚至不敢幻想以后,会因自己微薄的意志力,导致成为一只近乎半扇猪的丑男。
寻茴,看一眼都不会施舍给他。
恨意似蛇毒蔓延至全身,血液彻底静滞,凝成一片朱砂。
寻茴见状心头一惊,神色慌乱,赶忙挪步向前并俯身屈膝,任凭衣摆垂落轻拂地面,沾染上几处灰尘也毫无察觉,只是一味地安抚藏狐的脑袋,柔声道:“抱歉,我以为你只是不敢吃,没想到你如此厌恶……”
寻茴语调愈发沉闷,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眸黯淡下来,依稀可见眼神里浮起几分疚意,恰似一对裹满鹅毛大雪的宝珠,于积雪覆膝的荒地,漫无目的翻滚。
大脑如同绚丽夺目的烟花,轰然地炸开,它失了智也不管在寻茴眼前,抬起事先故意缠绕铜丝的后腿,已满是细微伤痕,密声毫不犹豫猛地张大嘴,显露出尖锐的牙齿,恶狠狠地咬上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腿。
它还记得寻茴有一段时间,爱看血腥暴力倾向案件视频,若是寻茴真的为此厌恶它,那它宁愿以折磨自己讨好寻茴的一丝喜悦。
这是他密声存在的唯一价值。
寻茴发出一声尖锐爆鸣声,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脸色煞白,整个人惊惶无措,赶忙起身退后了几步。
这牛肉干坚决不可能有问题,她顺走前觑视过妤娴尝这牛肉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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