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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初许

小说:

寒阶辞玉

作者:

浅倾酒

分类:

现代言情

他转头,看到东篱徒自从马背上跌落,整个人摔在了冰冷坚硬的石板路上,额头磕到地面,双目紧闭,雨水早已湿透他的鬓发和单薄的衣服。

在众人还不及反应时,裴砚峥大步跑上前,单膝跪地,将人揽入怀中,拦腰抱起。雨势渐大,将他兜头淋个湿透。

门侍们慌乱地擎着御伞赶来,为皇帝遮住周遭雨水。裴砚峥定定看着怀中的人,胸口激荡,不断起伏,所有思绪尽数飘散,只剩下一个:此生我要护着他。

他大踏步向前走去,“宣太医。”

寿康宫内。

“安公公,你可知今日哀家为何传你?”太后歇在榻上,面容憔悴,一位侍女在身旁轻轻为她揉着太阳穴,还有两个侍女,一个在轻轻捶腿,另一个在轻轻打扇。

安福怀扑通一声跪下:“太后娘娘,老奴罪该万死,娘娘信任老奴,将心头肉般的陛下托付于奴,奴却一时大意,失于核查,险些铸成大错,有负太后重托。请太后降罪。”

“哀家知晓,此番撺掇陛下南巡的,另有其人。只是好奇为何他身边多个内侍,且出游唯带此一人。你可知此人的底细?”

闻言及此,安福怀心下大乱,若是说实话,定要脑袋搬家。可如若不说,日后太后怪罪下来,亦难逃一死。真真难为他了。

“怎的?不说?”

安福怀喉头微动,吞了下口水:“启禀太后娘娘,奴不敢欺瞒太后,此人是老奴自宫外寻来的,为的是解陛下之情苦。”

“大胆!”太后一双美目透着凶光。

安福怀只能求老天开眼了,这事情居然被太后查到头上,不停磕头。

“来人拖下去打六十大板。”

“太后娘娘,饶命啊,太后娘娘,奴也是被逼不得已啊……”

太后见他似有内情,抬手示意众人退下,“你还有何话可说?”

安福怀见周围人都退去,这才颤抖着身体说道:“太后娘娘可还记得前年秋围,陛下与靖王一同前去。”

太后不语,只斜眼瞟他一下。

安福怀接着说:“那夜,陛下与靖王同宿与皇帐内,奴婢在外面伺候。夜里听到二人争执,便偷偷查看,见到……见到陛下正搂着靖王……”

哗啦,茶盏应声摔在安福怀身侧,吓得他抖若筛糠,匍匐在地。

“安福怀,你可知构陷当今圣上,是要就地正法的。”

“回娘娘,奴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不然……不然陛下为何成婚半年都没有主动宿与景仁宫,据奴婢所知,陛下与皇后还未行夫妻之实……”

这话抓住了太后的心思,涉及皇嗣,一直是太后和朝中的命门。

安福怀见太后松动,又说道:“奴婢知道这其中的各种缘由,不免忧心龙体,那阵子太医院的补药一剂剂给陛下服用,奴婢见陛下日日难以安寝,心如刀绞。后听信民间术士,需得为圣主安排一位能宽慰的清白人物。这才……这才经过千般挑选,择了个能入陛下眼的人。”

这安福怀的话虽说荒唐,可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太后此前也有察觉,这裴砚峥十几岁就开始整日粘着裴崇瑾,明明二人性情迥异,脾气奇差的裴砚峥却处处迁就。唯有前年裴崇瑾要北征时,那阵子二人闹了好一阵。外人还以为是为着军权和皇权,到最后,原来是因为秋猎时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就算如此,岂容你,祸乱宫闱?”太后一字一句,说得轻缓却透着威怒,颇有震慑。

“太后娘娘,奴还有话,皇后娘娘对此事已有疑心,这事不好再拖。这男女之事,说容易也容易,倒不如让皇上先寻得乐子,再谈子嗣,陛下还年轻,诸多事情还需些经历。”

太后想到自己儿子这难堪的隐密,头不禁有痛起来,用玉手轻轻扶着太阳穴,看着跪在地上的腌臜货,心内更是气恼。

这时,一名侍女进来通报,说尚书令魏大人觐见。

“此事你最好烂肚子里,若让哀家知道被有心人传出去,你的脑袋哀家还是可以随时摘得,退下去。”

安福怀赶忙连滚带爬的退出殿外,行至门口见到迎面走来的魏相,恭敬的躬身拜礼,垂手立于一旁。

“臣,叩见太后娘娘,娘娘金安。”

“起来说话。”

“启禀娘娘,圣上的下落查到了,身体康健,已派人接回。”

“哀家昨日已接到袁缜密信知晓此事。齐王那边查的如何?”

“额,禀娘娘,齐王此次行动非常隐蔽,目前线索有限……”

又一副茶盏飞来,应声而碎,茶水飞溅到魏大人袍子上,他亦未敢动。赶忙跪下道:“请娘娘恕罪,臣这就快马加鞭亲自督办。”

“这事要隐蔽,到时直接把人带至哀家这里,切勿让皇上知晓。归途沿路多加防范,莫要再让齐王或闲杂人等趁虚而入,惊扰圣驾。”

“是,臣尊旨。”

郡王府别苑,老太医,闭目凝神,手指轻搭在东篱毫无血色的手腕上。

良久,太医起身,面向裴砚峥躬身拜道:“启禀陛下,此人脉浮清浅,体内有两股异流冲撞心脉,甚是奇怪,一股燥热,一股极寒。加上此人身体赢弱,许些时日神伤未食,故而一场雨下来,体力透支昏厥。臣这就拟一服方子,待调理些时日,或可缓解。”

待众人退下,裴砚峥走到床榻边坐下,拿起那冰冷苍白的手,缓缓贴到脸上,又轻轻的吻着,手背上一寸一寸青筋透过皮肤,似被吻抚平。

他看着榻上的人,心道:前路艰难,你会愿意同我一起吗?

床上人眉眼舒展,一脸平静,让人心安。

忽然,手中的手指动了动,东篱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床边裴砚峥泛红的双眼,满含深情,是他从未在这个帝王身上见过的流露。

换做平时,他定会慌乱地抽回手。可此刻,他内心忽觉一阵酸楚,用掌心轻轻托着裴砚峥俊秀的脸庞,指尖轻轻抚平那人微蹙的眉头。

裴砚峥似被安抚,眉眼缓缓漾开笑意,俯上身拥住那单薄寒凉的身子,将头埋进对方的颈窝,用力地吸着对方的味道。

这次的吻那么自然,不再是复杂的情绪宣泄,而是纯粹的情感交流。

东篱亦勾住裴砚的勃颈,微微偏头错开鼻尖的触碰,让彼此唇齿相依的更加彻底深入。不管来来回回多少次的交缠,二人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彼此胸部紧贴,感受对方的体温,欲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合二为一,不分你我。

春和端着药迈步进屋,看到此情此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道:小命不保啊,小命不保啊。屋门外的景明看他杵在那里不动,说了句:“你怎么不去送药。”

吓得他手一抖,盘中勺碗清脆碰撞,裴砚峥闻声才放下东篱。看到来人,面色闪过一丝不悦。

“陛……陛下,药……药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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