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初三。
昨夜寒风呼啸,吹乱庭院里许多的花穗,今早却又放晴了,日光正好,气温也回暖了些。
赵清漓睡到自然醒才起来,走出房门时,正遇上周砚枕下朝回来,俩人撞了个正着,都有点尴尬。
周砚枕笑了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像平时那样和她说话:“明日就是惠贵妃千秋宴,衣裳首饰可还有要准备的?”
赵清漓摇摇头,不去想昨晚那难为情的场景:“惠贵妃生辰,其他妃嫔都要赴宴,我就不必准备了。”
一想到惠贵妃的生辰宴,她忽然想起冬猎上段梦书和郭绍的对话。
没记错的话,他们当时可是说永元帝已经答应了惠贵妃,会在宴上宣布喜讯。
如今秦雪霓出了意外,恐怕秦尚书也不会来赴宴了,这样一来,惠贵妃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了吧。
“对了!”赵清漓眸光一闪,迟疑了下,“昨夜你敲我房门,说有重要的话要说......”
周砚枕怔了怔,面上露出一丝犹豫。
赵清漓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要和我说什么?”
瞧他的样子,昨夜那么急惶惶的敲她的门,这会儿又好像不愿意说了。
周砚枕略一沉吟,忽的问道:“你和太子......”
他忽然又说不下去了。
他该问什么?问她们如何了,还是问她对太子是不是动心了?
思及此,周砚枕垂下头自嘲地笑了,他什么都不该问,也不配问。
“没什么。”周砚枕微微摇头,转身就要走。
赵清漓怔然,紧追了两步拦在他面前。
他一定有话要说,只是经历了昨晚那件事,他不愿意告诉自己了!
见她一副不达目的不肯走的样子,周砚枕有些无奈,抬了抬手,又放下,平静地望着她:“你不会想知道的。”
闻言,赵清漓眼皮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为什么?”
周砚枕只是笑着,眉梢挂着一丝伤感。
赵清漓脸色变了变,心中变得不宁起来:“和太子有关?”
问出这句话时,赵清漓一直在观察周砚枕的表情。
他想骗她是很轻松的事,因此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而周砚枕却出乎意料的坦然,在她面前轻点了点下巴,答她:“是。”
他又道:“你想听,是因为好奇,还是因为事关他,所以你很在意?”
她好奇不假,但昧心自问,她本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但因为是他的事,所以她想知道,她想了解。
也诚如周砚枕所言,她很在意。
直到昨天她才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其实她自己也是个很矛盾的人。
在经历过他和周砚枕联手的欺骗之后,她以为自己对两个人的感觉应该是一样的,都应该是憎恨的。
然而内心的反应不会欺骗她。
她对周砚枕的恨是被欺瞒的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很会渐渐变淡,渐渐变得无所谓。
她对赵辞的恨却是特殊的。
她恨赵辞不肯从一开始就对她袒露真心,非要用这种下作的方法摧毁她的自尊,他的占有让她由一开始的恐惧和排斥,再到现在演变成心有不甘。
可昨晚终于听到他坦露真心时,她却抑制不住的有喜悦在心底无限蔓延和叫嚣。
是她没有正视过她们的关系,也是她不敢正视她们的关系,她被这场没有血缘的兄妹关系束缚住了。
但其实在很久以前......赵辞这个名字就已经占据她内心重要的一部分了。
正因如此她的才会越来越偏袒赵辞那边,也越来越不在意周砚枕的举止作为。
这些东西,她早该意识到的。
周砚枕眼底掠过一抹失落,随即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那如果我告诉你,一旦我说了这件事,可能会影响你对他的在意,这样你还要听吗?”
这番话的确很唬人,赵清漓瞬间觉得心脏被扎了一下,直觉告诉她周砚枕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想听。
那颗偏颇的心顿时将她思绪拉回一点。
赵清漓坚决地道:“要听。”
“好。”
周砚枕释然一笑:“昨日你曾提及刺客所戴的面具,你可还记得?”
周砚枕不清楚赵清漓前世的事,他只知道昨天的她对那两名刺客的装扮很是在意。其实他当时也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因为情况紧急,印象又不深刻,所以才没想起。
昨夜他翻来覆去不能入睡,不断回想着白天发生的细节,终于记起被他遗忘的那点——
也就是那张面具。
“我曾在玄华宫的锁香阁见过。”周砚枕顿了顿,清楚地告诉她,“一模一样的面具。”
“嗡”的一声,赵清漓觉得周身的血液随着冰冷的空气瞬间凝结,而后又尽数化开,全都朝着头顶冲去,整个人瞬间天旋地转,踉跄了一步。
周砚枕立刻伸出手扶她,却没她淡漠的拨开,那只手在半空停住,显得尤为尴尬。
他寂寥的垂下眼,缓缓将手指蜷缩起来,攥成拳藏在背后,似乎这样就能证明他没有做过这样的动作,来维护他最后的一点自尊心。
“你......”带周砚枕整理好情绪,假装不在意道:“你没事吧。”
“什么时候?”
赵清漓揉了揉额角,那里正突突跳着,跳的她心烦意乱,跳的她头疼。
“两年前,我第一次去太子宫中拜会,也是他刚立储的时候。”
正因为时隔许久,又是初入玄华宫门,他并未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全靠他天生记性不错,如今再一次见到那样的面具,他凭着脑海中的那点印象才回忆起来。
赵清漓摇了摇头:“那种面具并不像特制的,也许皇宫里很多人都有。”
一张面具代表不了什么,更不能代表赵辞有什么。
大概只是巧合。
周砚枕也想过会不会有这样的巧合,答案是会。
因此他也只是没所谓的笑笑,顺着她的话道:“你说的对,也许宫里很多人都有,也许是太子在宫外顺手买的,也许那根本就是从别人手中得到的,比如淮王。”
“对吗清漓?”
赵清漓惊讶地仰头,只看到周砚枕微扬的嘴角,面色柔和淡然,眼神却意味深长。
她痛苦地蹙紧眉头,重重点了点头:“对。”
周砚枕也随她点了点头,面色如常:“对。”
“你这样想也很好,但我想你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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