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周边,接近城门处,旅店酒舍。
在酒舍的最里面,祁尤点了一杯鸡尾酒,假装看报,实则听着旁边客人们的寒暄。
一名商贩郁闷地灌着啤酒,跟同行宣泄:
“啧啧啧,也不知道陛下又发什么疯,所有出城过点都设卡了,我的货又得滞留一天,这都是成本啊!”
同行安慰道:
“理解一下吧,陛下刚失去一个亲人,不愿接受现实也正常。”
“唉,陛下真的把教授当亲人吗?我怎么觉得像把他当狗呢?”
商贩叹息:
“他们的关系也太不对等了,谁能做到天天随叫随到,还能满足那种疯狂到扭曲的掌控欲啊?”
同行也跟着难过起来:
“唉,教授受苦了,就这样结束了也好。”
商贩呵呵笑了:
“我看够呛能结束。有人说,陛下昨晚用餐时忽然站起来,说死掉的那个教授是替身,还哇哇乱叫说要扬了替身的骨灰,被好多人劝还劝下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差不多把厄律的动向都爆出来了,听得祁尤心惊胆战。
厄律不仅在首都周边设了卡,包括通往西北、南境的路径全部堵死,直接把首都变成了一个围城。
祁尤将头埋进报纸里,思考着后面的对策。
尽管他易容了,头发、瞳色全部改变,但守卫的勘查也一天比一天严,昨天又扣下了几个伪装成平民想混出城的小偷。
祁尤凝重地放下报纸,向酒保结了账,“蹬蹬蹬”回了上面的廉价旅舍。
一进房间,他就锁门、拉窗帘,开始清点自己剩余物资。
假死计划本来是这样的:
让一模一样的祁妄上钟楼,在跳楼的那一刻移魂逃脱,让替身当着所有人的面死亡。
死亡的时间也是精挑细选的,故意卡在埃德文和罗尼回城前死掉,确保二人能目睹祁妄的死亡,增加可信度。
祁尤明白,就算他死了,厄律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会彻查诠真教。
这时候,罗尼肯定会出来顶罪,而私自传教、有谋反意图的人基本都是火刑伺候。
至于那场血雨……压根不是祁尤的手笔,只是他们特意挑选了一个有雨的日子,然后让祁妄发动【诡异戏法】,将雨换成了血而已。
与此同时,祁尤已经踏上了逃亡之路,而祁妄的灵魂穿进土地逃回家,重新附身到了雪林身上。
为了让假死可信度更高,这个行动只有祁尤和祁妄知道,所以其他人的眼泪是真的,全城的悲痛也是真的。
所有人都坚信教授惨死,只有厄律不信。
仅仅是因为不相信祁尤会自杀,厄律就幻想出了一个完整的假死计划,结果70%都猜对了,还精准算对了祁尤的逃跑距离,提前设卡。
“这个掉毛的贱狗!为什么不放过我!”
祁尤倒出自己所有的物资,看到所剩无几的现金,觉得天都要塌了。
为了不让厄律顺着资金查到自己,大部分首饰都被祁妄撒币了,而祁尤带的路费不多,还全部换成了小额的银币和铜币,但也只足够他再耗一周。
但凡厄律迟两天行动,他都能绕开守卫从走私小道离开,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了一些警卫兵的声音。
“您好,奉旨查楼。”
警卫兵向旅店老板亮出了信物,证明自己是厄律派来的:
“我们需要勘查每一屋住户。请您转告身边的人,如遇到疑似教授的游客,请立马汇报给最近的警卫或骑士。”
祁尤:“???”
连廉价旅馆都不放过???
祁尤满头大汗,他将所有物资收进背包,冲进厕所反锁上门。
他俯下身,撑着洗手台,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也不想的,但事已至此,只能喊他出来了……
祁尤露出委屈的面色,开始对着镜子诉苦:
“舅舅……”
但是镜子里的人没有反应,祁尤故意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甚至带着哭腔喊:
“舅舅,我被坏人缠上了,你出来帮我好不好!”
“等到了西河谷,我给你买最好的茶叶、最好的香烟!”
“求你了舅舅,帮帮我!”
楼下的警卫越来越近了,但镜子里的祁尤还是没动静。
于是,祁尤心一横,威胁道:
“舅舅,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跑回皇宫给厄律当狗!”
“他会给我带上锁链和镣铐,把我关进铁笼,不允许我说人话,每天只能在他脚边汪汪叫,还只能吃狗粮……”
“砰!”
忽然,祁尤脑袋狠狠痛了一下,他一个趔趄没站稳,撞到了旁边的浴缸!
“舅舅!是你吧!你听见了!”
祁尤捂着脑袋,继续威胁:
“你真的舍得我被厄律关起来吗,你要舍得,我就……”
[闭嘴。]
终于,一个沉闷的、略有沙哑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
[气我很有意思吗?尤尤。]
见终于有人回应他,祁尤嘿嘿一笑:
“舅舅,你终于出来了。”
[……]
[这样是不对的,我只是你的副人格,我的出现会让你病情加重……]
“不管啦,交给你啦!”
然而祁尤压根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沉睡了,“舅舅”迫于无奈,只好接管了这具身体。
“舅舅”摇晃了一下身体,站稳后才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下自己。
充满少年感的脸蛋、优美的身段,还有这幅清脆的嗓音……
啊,是23岁的年轻身体啊,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年轻过了。
“咚咚咚。”
“警卫查房,麻烦开一下门!”
忽然,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舅舅”坦然自若地打开了门锁,将两名警卫放了进来。
警卫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
“你这锁得有点严实啊,大白天还拉窗帘。”
警卫上下打量了一下“舅舅”,虽然是黑发黑瞳,容貌也很普通,但身高、体重倒是和教授很像。
警卫起了疑心,但并没有立刻押人,只是掏出本子做记录:
“你的姓名是?”
“祁骁。”
警卫笔尖一顿:
“你和祁尤什么关系?”
“我是他舅舅。”
祁骁面无表情,很坦诚地告诉了警卫:
“他好像遇到麻烦了,把我叫了出来。”
两名警卫对视了一下,听得一头雾水。
教授有舅舅吗?
别是个借教授名骗钱的骗子吧?
“那……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卫都懒得听祁骁胡扯:
“我先警告你啊,陛下会亲自审你,骗钱是骗不到的噢!”
祁骁“哦”了一声,低头扫了扫警卫的腰间,发现有一把长刀,还有一包香烟。
祁骁朝警卫伸出手:
“给我。”
警卫真是搞不懂了:
“给你什么?”
祁骁只是伸着手:
“你的刀,还有烟。”
警卫拍开他的手:
“有病啊,我给你这个干嘛!”
被打的一瞬间,祁骁勾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一次拒绝。”
他继续向警卫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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