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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祁尤,我不相信你死了

小说:

我的四个马甲都是救世主

作者:

桃诺斯

分类:

现代言情

最后,埃德文亲手火化了祁尤的遗体。

让人意外,一米八的大高个,烧完后的骨灰只能装满一个鞋盒大小的骨灰瓮。

柏西拿到祁尤的骨灰时,差点当场晕过去。

“教授今天不是去查案的吗!”

柏西抱着骨灰瓮,整个人都在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是不是陛下杀的他!?”

埃德文也难过,想伸手摸他的头:

“不是的,教授是自杀。”

“我不信!”

柏西躲开了埃德文的手,抱着骨灰,“哇”地哭出声:

“教授昨晚还给我讲了睡前故事!他还跟我说今天要去见陛下,把我们的嫌疑洗清!”

“肯定是陛下干的!是他逼死了教授!!”

柏西哭着跑开了,雪林也追了上去,只留埃德文杵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厄律有令,祁尤死后不得厚葬,不允许给他起后世称号、也不许世人写书去宣扬他的善名。

厄律也不允许立碑,因此写不了墓志铭,没有唱诗班唱哀悼歌、没有出殡队伍为他送葬。

唯一被允许的,是祁尤的家人可以把骨灰盒抱进教堂,让神父为他祷告,但是等今夜12点的钟声过后,他们就得离开。

皇宫内室里,厄律陷在座椅里,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陛下,您在窗前发呆两个小时了。”

波尔多为厄律端来一杯热茶:

“喝点热的吧,今天尤其冷,风比前两天刮得大。”

厄律点点头,但姿势还是一动不动:

“教授的葬礼开始办了吗?”

波尔多叹气:

“哪算得上葬礼啊,只是进教堂诵诵经,然后就结束了。”

“……”

厄律食指敲着桌面,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天之内发生了那么多事,厄律的情绪也跟着大起大落,以至于他的面色也很憔悴,眼尾长了些细小的皱纹,眼底也多了些黑红交错的乌青。

火化祁尤后,他就一直坐在这里发呆,回忆自己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

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扯到祁尤,他就开始恨、猜疑。

祁尤活着的时候,厄律想逗他、吓唬他;祁尤死了,又希望他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他做错了吗?不,皇帝做什么都不会错。

只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所有人很痛苦。

厄律又开始咬手指了:

“波尔多,我还是觉得……教授没死。”

波尔多叹息:

“陛下,教授已经不在了。”

厄律咬得越来越用力:

“不,他没死!他肯定还躲在某个角落里监视我,等着我放下戒备,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呢,厄律也不知道了。

波尔多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息了,他放下茶托盘,为厄律取来了他的保暖披风。

“教授的家属在教堂,陛下要去看看吗?”

波尔多问。

厄律犹豫了一下:

“他的家属应该不太愿意看见我。”

波尔多思忖:

“那就带上些慰问品和抚恤金吧。”

“毕竟您承诺过,要厚待教授的家属。”

厄律沉默半晌,最终点点头。

波尔多得到允诺,准备给厄律穿上披风。

“等一下。”

忽然,厄律看向披风:

“别穿红色了。”

波尔多愣了愣,厄律大部分时间都是穿酒红色的,因为这样显得比较威严。

厄律又沉思了片刻:

“换成黑色吧。”

最后,厄律和波尔多都穿了一身黑,顺着灯火步行去教堂。

现在已经是夜晚八点,但街区并不如以往安静。

公民们打开窗户,纷纷掏出自家的乐器,有口琴、手风琴、姆比拉手指琴……不约而同地合奏着一段哀伤、悲鸣的小夜曲。

夜曲穿过大街小巷,公民用着自己的方式为祁尤送行,希望这些乐曲能陪着他走远些,让他在亡魂之路上不那么孤单。

厄律听着这些夜曲,神色疲惫。

他或许有些失落吧,但他无法理解。

正如埃德文所说,他的胸腔是空的,那颗心脏仅为活下去而跳动,没有人类的共情能力。

所以当听到这些哀乐时,他第一反应是想问问教授,这帮人到底在表达什么?

但那个会唯唯诺诺守在他身边、耐心解答一切的人,已经踏上冥界的幽灵船了。

波尔多神色复杂地跟在厄律身后,生怕厄律一个不高兴,又下什么丧心病狂的命令。

但好在,厄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沉默着走进了教堂。

神父的祷告已经结束,空荡荡的祷告厅里,只有柏西和雪林抱着骨灰瓮,哭得昏天暗地。

厄律杵在门口,问波尔多:

“哪个教授的表弟?”

波尔多回答:

“是那个高一点的,黑色卷毛短发的男孩。”

厄律点点头,当即朝柏西走去。

柏西哭得几近昏厥,他趴在骨灰瓮上,试图用脸的温度去敷热冰冷的大理石。

他哭得太投入,直到厄律走到他身后,他才惊吓着颤抖一下,向后挪了半个身位。

厄律盯着柏西,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是教授的家属?”

柏西呆呆地仰着头,机械地点了点头。

厄律面无表情地撩开披风,从身下掏出一大袋鼓囊囊的玩意,塞进柏西手里。

“这是一整包金条,抵得上3000枚金币。”

厄律的声音毫无波澜:

“拿着这些,以后好好生活吧。”

柏西揣着沉甸甸的金条,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

柏西眼睛湿漉漉的,表情倔强地盯向厄律:

“您给我钱……教授就能回来吗?”

厄律的呼吸稍稍慢了半拍。

不是柏西的话冒犯了他,而是柏西长期呆在祁尤身边,连五官、眼神都变得越来越像祁尤了。

还有这股小小的倔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厄律没有生气,只是沉沉地问他:

“那你想要什么呢?”

柏西抽了抽鼻子,低下头不说话了。

厄律也不逼他,转而将目光放在雪林身上。

“你们之后什么打算?”

厄律问雪林。

雪林眼尾红红的,声音也带着鼻息:

“我们要离开首都,将教授的骨灰埋葬到西河谷去。”

厄律眯了眯眼:

“为什么是西河谷,那不是个好地方。”

但雪林只是摇摇头:

“这是教授的愿望。”

听到是祁尤的遗愿,厄律心底涌起一股隐约的期待。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垂下眼,继续问雪林:

“教授死前,交代过什么吗?”

雪林眉眼低垂,像是在回忆:

“昨晚,教授在和我们讲睡前故事,我们一起阅读了圣埃兰的地图。”

“教授说,西河谷其实是个好地方,虽然地震多、山谷狭隘,但是山谷之上,枝繁叶茂,还有辽阔的大草原,和吃不完的牛羊。”

厄律:“……”

确实是真的,他们征战时,就是靠猎杀牛羊补充的军粮。

雪林顿了顿,指尖抚过冰冷的骨灰瓮:

“教授说,在西河谷的那段日子,是他做梦都想回去的时光。”

厄律:“……”

不知是哪个字触动了厄律,难得一见地,他的眉眼间流露出些许凝重的神色。

厄律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声音轻柔了很多:

“他还说了什么吗?”

但雪林只是摇摇头,什么话都不说了。

波尔多在旁边听得都快哭了,他不知道这些话在厄律心中是怎样的分量,但肯定不轻。

因为厄律的右手藏在披风里,止不住地发抖。

厄律的尾音有点颤抖:

“那你们去西河谷后……什么时候回来啊?”

雪林眼角滑落一滴泪:

“不知道……”

“可能几年,也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厄律蹲下身,和二人平视:

“在西河谷生存可不容易,那里是边境,到处都是游骑兵,很不太平的。”

“不如葬完教授就回首都吧,我给你们在皇宫留个闲职。”

雪林和柏西面面相觑,神情复杂。

一对视,柏西又忍不住开始哭,他捂着脸,断断续续地向厄律哭诉:

“陛下,我不要官职,也不要钱……”

厄律歪歪脑袋: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柏西呜咽着道:

“我想要教授回来!”

厄律:“……”

柏西的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知道的……教授是因为触怒了您,所以才自杀的。”

“陛下,其实我可以替教授受罚的,您罚我吧,把教授还给我呜呜呜呜……”

波尔多赶紧上前捂柏西的嘴:

“喂孩子,别无理取闹啊,陛下是来慰问你们的,别乱说话!”

但厄律只是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厄律抬头看看报时钟,发现已经深夜9点半了,再有2个半小时,他们就得抱着祁尤的骨灰离开了。

于是厄律说:

“教授的家被查封了,如果你们无处可去,可以找皇宫门口的骑士,报我的名字暂住几天。”

“需要马车和行囊,也可以让骑士们帮忙准备。”

“如果你们改变主意,要在首都定居,皇宫里的闲职永远为你们留着。”

就这么多了,厄律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

他不再跟这俩人闲聊,转身离开了教堂。

厄律叫了辆马车,但没有让车夫回皇宫,而是掉头去了东城。

祁尤家的路线他闭着眼睛都能走,毕竟这套房子是他买的。

祁尤死后,他的别墅、农场、还有酒馆全部被查封了,后面会被财政师拿去拍卖。

见到是厄律来,卫兵们不敢拦,赶紧毕恭毕敬地请厄律进了别墅。

别墅里乱糟糟的,一些家具、橱柜都被打翻,看来骑士们抄家的时候不是很温柔。

厄律看得很不舒服,而当他发现祁尤的化妆台也被砸烂时,一股火气直冲脑门,一拳将墙壁锤出了一个凹坑!

厄律眼神凶狠:

“我是让骑士把钱拿走,谁让他们暴力抢劫了?!”

波尔多赶紧道歉:

“抱歉陛下,因为抄家的时候,教授好像拔刀拼命了,双方搏斗了一下,所以才……”

厄律懒得听解释,说那些抄家的骑士不用干了,统统滚去挖煤!

房间越是凌乱,厄律就越烦躁,他冲进祁尤的私人卧室,拉开他的橱窗,挨个翻找。

空的、空的、空的……

大部分首饰和钱都被抄走了,而剩下的应该是被柏西和雪林带走,变卖成路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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