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只开了半尺。
湿发便从缝隙里挤满门槛,遇见活人脚踝立刻缠上去。池望身后的神卫躲得慢,被几十缕头发拖倒。他以长戟撑地,铁靴在石面刮出两道白痕。
“别斩贝牌!”洛潮生说。
江照夜的剑已经送出,闻言在发丝间偏了半寸,只挑断无名黑发。被割下的头发落地仍在扭动,每一根都带着海水泡久后的腐甜气。
贝牌没有受损。
牌上刻着“沈微澜,十五岁,东澜人”。字迹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划痕:祭前想见妹妹,未允。
曲朝歌蹲下拓录。第二枚贝牌又被湿发卷出来,上面只有“第十九代圣女”,本名已经磨平。
老祭司站在门外,骨杖横挡:“不得惊扰先圣!”
洛潮生把七把钥匙收进掌中:“门由七国同开。我要进去。”
“你会被怨魂夺舍。”
“那便先问她们为何有怨。”
老祭司的面具转向七国使者。没有人上前替他关门。使者们怕海眼里的东西,也更怕今日离开后,本国被写成阻挠查验的一方。
江照夜先入内门。
门后不是殿宇,是一条垂直向下的海井。石阶盘绕井壁,越往下越窄。海水从头顶渗落,井底却传来风声,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黑暗中缓慢呼吸。
她的腹伤刚结薄痂,走到第三圈便重新渗血。盐水沿腰带浸进去,疼得左腿发软。周迟跟在后面,按住她肩头。
“伤口裂了两指。”周迟说,“再裂一指,你回上面。”
江照夜问:“能缝吗?”
“井里不能。湿气会把脏东西缝进去。”
“那先走两圈。”
周迟没有答应更远,只在她伤口外多压一层干布。洛潮生随后下来,脚腕银链拖过石阶。链的另一端深入井底,越往下越紧。
明寂走在她身侧,始终没有碰链子。
第七圈以后,尸骨出现了。
最先是一只手,五指嵌在石壁,指骨被磨得光滑。再往下,整具骸骨都长进阵中。她们脊骨贴着潮线,肋骨撑开,成为分流海压的弧梁。珍珠祭衣早已腐烂,铅块却仍压在骨盆上。
洛潮生停在一具小小的尸骨前。
那名圣女死时最多十一二岁。乳牙还没换全,脚踝银环却与洛潮生的一样粗。
“典籍说,圣女须年满二十。”洛潮生说。
池望举灯照向骨旁的刻年:“三百年前,满潮间隔只有三年。那时没有等到成年圣女。”
老祭司没有跟下来。无人能替旧典再补一句庄严解释。
海井底部横着七条石渠。六条被黑色封泥堵死,仅圣女渠仍开着。历代圣女的骨骸从井壁一直延伸到渠口,魂魄被银链拴在海眼上。潮力每冲一次,她们的骨架便发出连绵轻响。
这便是海面那张母神脸孔的声音。
曲朝歌在封泥上找到天命司印记:“最早的六渠不是自然坍塌。有人从外侧封死,再把海眼压力改写成必须由单一魂魄承受。”
江照夜问:“何时封的?”
“第一位祭海圣女死后第七年。”
洛潮生蹲到渠边:“第一位圣女为何会死?”
曲朝歌刮开旧文。封泥下的记录与神殿典籍完全相反:当年七国共修海阵,主阵在满潮中破损。一名守阵女子自愿留在海眼,以魂魄撑住缺口,让其余人有时辰修复六渠。
她只答应守三日。
第三日,七国发现以一人代替修渠更便宜。阵没有修,她也没有被放出来。后来的人将她写成天生圣女,再挑选下一人接替。
一次临时选择,被铸成三百年的身份。
洛潮生把手伸向第一位圣女的贝牌。牌中猛地钻出一张溃烂女人脸,张口咬住她手腕。池望抬戟,洛潮生却没有躲。
“你答应过三日,对吗?”她问。
女人的牙已经刺破皮肤。听见这句话,咬合慢了下来。
“三日……”魂影的声音混着海啸,“我的女儿还在岸上。”
洛潮生说:“已经过了三百年。”
女人怔怔看着她,面孔很快被更多圣女挤开。她们说的话并不一致。有人确曾愿意赴祭;有人临海前逃过,被抓回;有人恨七国,也有人仍求洛潮生快些接替,因为海压每一刻都在撕扯她们。
没有统一的“先圣之愿”。
江照夜看向七条渠口:“能先开一条吗?”
明寂检查潮纹:“可以。开渠会减轻魂压,也会让对应海国先受一成满潮。须通知岸上。”
东澜使者立即说:“为何先开我国语渠?”
洛潮生抬起被咬出血的手:“因为东澜渠保存最好,能最先通。你也可以拒绝,把拒绝和原因写下。”
使者脸色几次变化。头顶传来本国急钟,东澜低岛已经开始进水。
“开。”他说,“先撤沿渠三里百姓。海军全部去堤上。”
江照夜没有拿剑去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