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寂画的三道潮线,第三道一直没有落笔。
第一道标海眼原压,第二道标圣女魂魄承受的上限,第三道本该标众人分担后的回流。七渠只开一尺,回流尚未形成,空白处便像一道看不见的裂口横在阵图上。
祭殿偏室里,明寂把七国潮报铺满地面。
雨从破窗吹进来,纸角压着贝壳仍不断掀动。江照夜脱下湿靴,左脚已经泡得发白,脚底旧伤裂成几条细口。她跨过图纸时刻意缩短步幅,不让水滴落到墨线上。
“第三线缺什么?”她问。
明寂指向七渠交会处:“缺退路。”
洛潮生跟进来:“圣女渠可以泄洪。”
“圣女渠尽头仍是祭台。”明寂说,“潮压会重新寻找一个人。七渠只负责分入,各国还须各开一条退潮支路,把承受不了的部分送回深海。”
曲朝歌核过旧图:“支路在七国王宫地下。”
屋里静了片刻。
三百年前,王宫建在退潮口上,用最安全的高地截住支路,改作王家水苑与密库。若要开第三线,七国王宫至少要拆掉一半。此前使者只谈海堤与矿道,从未提这件事。
“他们知道吗?”江照夜问。
洛潮生答:“应该知道。王室海图不入神殿典籍。”
她说话时看着明寂。僧人低头修补被雨晕开的线,侧脸被灯火照得清冷。洛潮生又看向江照夜,停了一息。
“你很信他。”她说。
江照夜没有装作听不懂:“是。他教过我分清执念,也在幽冥与我一起见过死者。我曾对他心动,如今仍敬慕。”
明寂手中笔没有停。
洛潮生问:“他知道?”
“知道。”
“你们为何没有……”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明寂搁笔,替她补清:“我受戒,不与人结情契。”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没有拿戒律显示高洁,也没有把江照夜的心意说成必须渡去的妄念。
洛潮生看着他:“你不怕她难过?”
“怕。”明寂说,“所以要说清。”
江照夜脚底伤口被盐水蜇得发疼。她曾经的心动并未因这几句话变得可笑,也没有妨碍此刻对另一个女子的吸引。人的心并非只能留一张座位,尊重却要求每一段关系都看清边界。
洛潮生低头整理图纸:“我方才不喜欢你们彼此很熟。”
她说得生硬,耳后却慢慢红了。
江照夜问:“现在呢?”
“仍有一点。”洛潮生说,“可那是我的,不该让你们装作不熟。”
明寂重新提笔:“第三线仍须在一个时辰内开。”
周迟从门外进来,把药盆重重放下:“正好。该说的说完,先把脚伸过来。再泡半刻,江照夜会烂掉一层皮。”
江照夜坐到矮凳上。周迟用清水冲洗盐口,疼得她脚趾收紧。洛潮生蹲下帮忙托灯。灯离得太近,江照夜能看见她右脸被掌掴留下的淡红指印。
“你的脸也要上药。”江照夜说。
“不妨碍开渠。”
周迟冷声道:“肿到眼睛便妨碍看潮尺。等她洗完脚,你坐下。”
洛潮生没有再拒绝。
明寂将三道潮线分抄七份,信封仍不署名。第一封送珊瑚国时,使者不肯接,只说王宫是国本,不能因未经验证的阵图拆毁。第二封送青屿,王室回话愿开半条支路,条件是其他国先拆。七份答复绕了一圈,没有一国愿作第一个。
潮位却不等王宫体面。
江照夜换好干布,随洛潮生直接去最近的珊瑚王宫。王宫建在白色珊瑚山上,层层水苑从高处倾泻,满潮将至仍有侍从维护喷泉。山下难民挤在石阶,守卫只放持有贵族鱼符的人进入。
洛潮生把第三潮线贴在宫门:“请国主开退潮渠。”
守门官说:“国主已去海坛祈福。”
“海坛在宫后,仍要经过此门。”
“圣女已失位,无权求见。”
洛潮生看着他:“那便以珊瑚国民洛潮生的身份,请求查看王室海图。”
守门官笑了一声:“平民更无权。”
江照夜没有替她亮出外界剑主身份。她走到宫门侧面,俯身听水。墙下传来沉闷潮响,退潮渠就在门内,而且已经开了一线。
王宫正在偷偷泄洪。
海水从王宫支路排出,却被引向城南贫民区。那里房屋低矮,难民正在水里抢一条通向高地的绳。
洛潮生也听见了。
她没有再求见,转身奔向城南。江照夜紧随其后。明寂留下,把第三潮线钉在宫门上。
那张纸很薄,雨一打便会破。
可纸后传出的水声,已经替王宫作了回答。
城南的水已漫到成人胸口。沿街窗扇被冲得反复撞墙,屋里泡烂的米、药渣和鸡尸混成一股酸腥。难民抓着那条通向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