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想通了,日子也便不难熬了。
转眼间就过了半月,时值上元灯节,盛京放宽了宵禁,隆安街上夜夜灯火长明,游人络绎不绝。
阿兴写信来,问沈之柔能不能陪他去逛灯会。
沈之柔原本有些犹豫,但想到阿兴自受伤后便不再上街,更别说参加这样热闹的节日,还是答应了。
五小姐不知从哪得的消息,也闹着要一块去,沈之柔只好将此事报给策风,好在很快就得了周敬川的首肯。
策风人很好,还特意补上一句,“掌院公务实在繁重,这些时日都脱不开身,还请姨娘不要多想,掌院还交代了,请姨娘同沈少爷和五小姐一定要玩个尽兴,若是看上什么物件,甭管大的小的,一应买下便是,随行的小厮会付好钱送回府中。”
沈之柔点点头谢过他,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元夜的灯会最是壮观,三人便约好在这日出行,马车从周府出发去沈家接阿兴,沈父沈母都等在门口,见到她便开始寒暄。
沈松远扬眉笑道:“你可真是为父的好女儿啊,父亲母亲听说你要来接阿兴,高兴得一宿没合眼,来都来了,眼下天还早,不若进来吃些茶点再走?”
沈夫人也应和道:“是啊,听说同行的还有位周家五小姐是嘛?不若把你华姐姐也一道叫上,她近日因着停兰那事……”
沈家夫妇脸色俱是一变,沈松远赔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着多一个人热热闹闹的也好。”
若是换做从前,沈之柔肯定马上就答应了,但今时今日,她再看眼前这两张状似和蔼的脸,心里只觉一阵阵胆寒。
阿兴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道:“阿姐…我不想和她一起,我们走吧。”
沈之柔告别二人,临上车前又折回来,拿了几盒阿胶人参,径直绕过沈家夫妇二人,走到了大门后。
姨娘果然躲在那里,沈之柔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泪水将补品交到她手中,笑道:“二爷前些日子得了批东平来的阿胶,特意叫我今日带来给娘亲您呢。”
姨娘打量沈松远一眼,见他颔了颔首,这才收下东西。
临别时,姨娘在她耳边哽咽道:“你照顾好自己便好,不用管姨娘。”
沈之柔抱了抱她,同迎面赶来的沈家夫妇擦身而过,沈松远有些挂不住脸,到底忍着没发作,只说:“柔儿,路上小心。”
沈之柔回过头来,莞尔一笑道:“方才一时着急,忘了转告爹爹,二爷说了,祝您仕途步步高升,他最近公务繁重,便不当面道喜了。”
“诶呀!二爷那是天子近臣!忙些是应该的……也请柔儿替我在二爷跟前多道谢几句……”沈松远一把撇了沈夫人,恨不得一步三拜地将沈之柔送上马车。
放下帷幕,车舆中两人俱是目瞪口呆,异口同声道:“阿姐…二婶婶…你开窍了啊!”
“狐假虎威罢了……”沈之柔有些腼腆地笑了笑,竖起食指抵在唇前,“此事不许告诉二爷。”
马车一路行至隆安街,下车时天还没大暗,没想到策风竟等在车外,恭敬道:“姨娘,二爷提前安排好了酒楼,你们是否要先用些膳?”
周若梨抬头望了望,兴奋地拉住沈之柔的手道:“二婶婶二婶婶,这可是绣朱居!!我前两年尝了一回一直馋到现在呢,平时想吃都得提前好久同店家预约,更别说今日上元节了!”
“二婶婶!我们快进去吧!”周若梨朝沈崇兴使了使眼色,于是两人一齐将沈之柔扯进了酒楼。
沈之柔无奈笑了,朝策风颔了颔首,“麻烦大人…和二爷了。”
策风将他们带到雅间,菜一来便上了,两个小孩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沈之柔要了两屉新的招牌糕点,给门外守着的策风送了去。
策风摆摆手,赧然道:“使不得使不得,姨娘安心用膳便是,不必管属下。”
“上元佳节,辛苦大人跑这一趟了,”沈之柔将糕点递给他,随意问道:“二爷他……”
策风立马心领神会,道:“二爷他今日一早便让陛下叫到宫里去了,这会实在是抽不开身…不过姨娘的心意,属下定会转告二爷。”
沈之柔谢过他,却在回雅间前见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策风一手按剑鞘,一手握住剑柄,慢慢向那个身影移去,眼见纱帘便要被挑开,那人却哭着自己走了出来。
居然是沈之华!
“华姐姐?”
“柔妹妹……我今日来是有要事同你说……”
沈之柔见她行容狼狈,心下不忍,让策风看护好阿兴和五小姐,同沈之华去了隔间。
一进门,沈之华就扑的跪倒在地,沈之柔吓了一跳,赶忙要去扶她。
沈之华却哭着摇头,道:“怎么办…怎么办……姐姐这下真做了错事……你一定要救救姐姐……”
沈之柔将她扶到案边,问:“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沈之华抹着泪水,“你还记得林蔓吗?”
沈之柔心头一紧,不由皱起眉来看她。
沈之华连忙摆手,急切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之华吸了吸鼻子,继续道:“前些日子停兰哥哥大婚一事,我大受打击你是知道的……这事是姐姐对不住你…姐姐且日后再同你赎罪……”
“后来得了个机会,我在谢家和停兰哥哥见上了一面,我当时实在太委屈太心急了,我只是想让他也难受难受,我就将你是被林蔓推下湖这才被迫攀附周敬川的事告与了他……”
“停兰哥哥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约我两日后到玄清湖去见面,我心里可欢喜了,我还以为……
“谁知到了那里竟一个人也没有,只听到湖底传来呼救的声音,我定睛一看,那人却是林蔓,我当时实在是太害怕了……我又不会水,等我去寻了人来……她就……她就……”
沈之华哭得声嘶力竭,沈之柔有几分恍惚,不可置信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停兰哥哥…不是这样的人。”
沈之华一把抓住她的手,嘶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他要杀谁我不在乎,可他怎么忍心把我推出去做这个替死鬼!若不是…若不是……”
“若不是什么?”
沈之华摇摇头,“没什么……”
又哭道:“他现在身后有谢家,还有公主……姐姐实在太惶恐了……他若知道了珠钗的事,一定更加不会放过我了……柔儿,你那日说得对,这个世上你我二人才是姐妹情深,其他人都不重要……所以…所以你一定不要告诉他,好吗?”
华姐姐对谢停兰向来是一心一意,如果不是真的被逼到了绝路,今日怎么会来同她说这些……
沈之柔回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不会做任何可能伤害到姐姐的事。”
但这个真相到底来得突然,叫沈之柔几乎是措手不及,勉强安慰了沈之华几句,再回到雅间时,已是浑浑噩噩。
心不在焉地对付了几口,却见阿兴和五小姐突然小跑到窗前去,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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