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静默。
石台上的烛火摇曳得更加妖娆，火苗像一双双手从最中心处伸出来张牙舞爪。
女人手上没停，接着说：“这些魂魄不稳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
“有人的出现导致它们纷纷出现了异动，它们不乖了。”女人的目光像毒蛇缠绕在众多傀儡身上，带着几分兴味打量着它们，如搓盘中棋子，“她究竟是什么人，让你们竟生出了反抗我的心？”
“你说的是姓宋的那个人？”端王若有所思道，“君无鱼没能杀得了她，看来是个厉害的。”
郑青画冷哼一声：“厉不厉害我不清楚，但既然那家人要从我手里买她的命，我就不会放过她。”
端王：“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
——
机关这种东西宋引山见得多了，不过眼下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复杂的。
“这端王给自己屋里放个这么复杂的机关做什么？”她一边说，一边疑惑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个仿真木偶人。
“你确定是这个机关？”司阳问。
又到宋引山卖弄学识的时间了，她抱着手给司阳解释：“古籍有记载，这东西叫偃师木人，是革木胶漆拼合的仿生木偶，内置对应五脏的机括。去‘心’就不能说话，拆去‘肝’看不见，拆去‘肾’不能行走，能唱歌、行礼、俯仰，几乎和真人无异。”
“但我们面前这个和普通的木人不太一样，应该是经过改良的，心、肝、肾应该都关系着这面墙上的机关。”宋引山上手摸了摸木人，手感光滑，质地温润，是经过一番精雕细琢的宝贝。
“那你会解么？”司阳问道。
“自然不会。”
她说的理所当然，司阳还以为她会解。
“我不会但有的是人会呀，不需要我亲自动手。”说着，她抬手碰了碰自己头上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那些缩在角落缝隙间的黑雾开始一丝一丝地像游蛇一样向她靠近，汇聚在她面前。
“去。”宋引山轻声说道。
这些黑雾便听话地钻进了木人的身体，不出片刻，木人体内便传出几声“卡塔”声。
机关被解了。
面前的墙变成了一扇门，轻轻一推便打开。
进门后有一个斜着往下走的阶梯，阶梯下面漆黑一片，吹出一阵阵的风声。
其实不像风，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呜咽哭诉。
“下去瞧瞧。”宋引山走下台阶。
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司阳道：“我听谢忧说你熟读各种古籍，你其实是知道这东西的吧？就想看我卖弄？”
“我不记得书上的，只信你说的。”司阳眉眼带着温柔，笑着回答。
宋引山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觉得司阳好像变了。
自从在茶台与她说了那些话之后，他便一改以前沉稳冷酷狠厉无情的样子，开始随时随地地撩拨她，关键是每次都能让她不自觉地脸热。
太可恶了。
她以后得警醒一些。
随后她又想到，谢忧说过司阳有了见鬼魂的能力之后便泡在古籍室内将现存于世的所有记录人神鬼怪的书籍都看了一遍。
夜不收那样的地方他随时都可以进去，天下奇事无一不暴露在他眼下。
那么，其实他应该已经看出来她的身份不一般了吧。什么仙师，都是骗他的鬼话。
可他竟然一次也没有问过她。
这是为何呢？
她不明白。
走下台阶，越往下走越让人感觉奇怪，下面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昏暗潮湿不见天日，反而干燥暖和。一股久违奇异的酥麻感攀上宋引山的身体，使她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这样的感觉……与几年前在青鸾所感一模一样。
司阳发现了宋引山的不对劲，拉住她：“怎么了，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好？”
“不妨事，只是岔气了，稍微歇歇就好了。”
甬道是暗的，以防暴露她没有点灯。宋引山靠在墙上，手放在胸前，感仔细感受着胸腔里的跃动，觉得体内的血液似乎在翻涌，仿佛地下深处有东西与她的身体呼应着，在勾着她下去。
略微休息片刻后二人继续往前走，司阳也不知是怕黑还是怎么，非要牵着她的袖子，宋引山虽无奈，也敌不过他执意如此，只能任由他牵着。
拐过最后一个转角，甬道的尽头出现了暖黄的烛火。
这与他们预想的完全不同。
这下面竟然住着人？
一道浅青色的帘子隔在他们眼前。
从帘子的缝隙往里看去，可以隐约看见里面如常的陈设摆放，与端王寝屋的摆设如出一辙。
这里很安静，除了宋引山和司阳的呼吸声外便没有别的了。
宋引山掀开帘子的一角，扑面而来的是醉人的馨香，如同泡在蜜罐子里一般甜蜜。
一张精致的拔步床放在屋子左边，檀木打造的桌椅放在正中间，桌上还留有一壶冒着热气的新茶，像是有人刚倒上的。
右边的案台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一幅还未完工的山水图静静地躺在上面。值得一提的是案台上的墨绿色花瓶里插着一株山茶，醒目夺人。
显然是一个女人的住所。
什么样的女人会住在端王府的密室里？
宋引山的目光被放在角落的一个柜子吸引了过去，这个柜子很奇怪，没有门，能看见里面是玉石一样的装饰，且是一个人形——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站在柜子里。
看柜子的磨损，应该有人经常进柜子里站着。
好生奇怪。
难道经常有人进柜子里站着？
宋引山和司阳在屋子里转悠半天，除了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外便没有再发现其他奇怪的东西。
她站在案台前看着台上的山水图，发了一会儿愣。
司阳则站在玉石柜子前认真地打量着，仿佛这柜子对他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他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一下，温温的，滑滑的。
“你们是谁？”
那是一种宋引山此前从未听过的声音。
温柔、娇弱、却又带着沉稳，像一株开在月光下的含蜜花，一开口就是甜丝丝的清香，沁人的香味上还裹着皎月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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