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萍水相逢吗……”
微弱的阳光从茶台外漏进来，恰好洒在司阳的眉宇间，轻轻的，没有任何重量。他垂眸盯着面前的人，似是不相信般问了一遍。
“我以为……我们不止于此。”他喃喃道。
“什么？”宋引山没听清他说什么。
“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没有任何重量么？”司阳继续追问。
“当然不是，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会没有重量。”宋引山回道。
“那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你将我放在何位置？”
“自然是朋友，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司阳心里一阵发紧，“只是朋友？你们……还有谁？”
“纪微生，谢忧，兰明赫还有很多。”宋引山细想了下，发现自己这几年结识了不少人。
“所以在你心里，我和纪微生他们是一样的……”司阳低声道，心里似有数不清的难过，“不，我或许还没有他们重要，不然，你也不会把剑送给微生，而不是我……”
宋引山微微挑眉。
原来是看她把剑送给纪微生后不高兴了。
还蛮贪心的，有了山还想要水。
不过也不怪他，谁让他脑子不好自己忘记了。
她说：“司阳，你是不是……”
“什么？”
“脑子不太好？或者是生病了？”
“啊？”司阳疑惑地微微张嘴。
宋引山挠了挠自己的下巴，不确定地问：“是否需要我帮你寻个大夫？”
司阳继续：“啊？”谈话为何会转向治病这个奇怪的方向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否认道：“我没病。”
“没病你怎么……”话还没说完，宋引山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铃铛声。
来自她的发间。
有动静了。
——
不知道为何，司阳总有一种宋引山从未停下，一直在路上奔波的感觉。
就好比刚才他还在茶台与她说话，下一刻就换上了夜行衣蹲在端王府的院墙上，与她一起窥视着端王府的一举一动。
“我们为何要来这里？”司阳不解地问。
“受伤的动物都会拼命回到安稳之地，我们只需要循着它的足迹就能发现他们的藏身之所。”宋引山隐藏在黑暗中，一双眼睛极亮，冷静地观察着端王府里的下人浆洗洒扫，争吵拌嘴。
“你的意思是……”
“子影仙姑沾了我的血，循着我的气味，自然就能找到她的容身之处。”也就是当下他们所处的地方。
“为何不直接将她拿下，反而要放跑她？”
宋引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我看你的阴阳眼也不灵敏嘛，子影仙姑不过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看着与常人无异，但却是一只修为颇高的大鬼，不把她放走怎么能找到她背后的人呢？”
“她竟是鬼？”
宋引山：“……”
端王府气派恢宏，家丁侍女众多，宋引山只能趁下人都休息的空当和司阳偷偷溜进去，直奔内院端王的卧房。
“你确定子影仙姑在这里面么？”司阳跟着宋引山隐藏在卧房外的阴影里探听屋内的动静。
“这样听墙根会不会不太好。”里面那个名义上还是他的长辈，他就这样贸然闯入王府，然后蹲在墙角窥视内情，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宋引山扭头看了他一眼，“若是觉得为难可以回去，我独自一人也可。”
“不，我不回去，你别想把我甩到一旁去。”司阳沉声道。
宋引山在窗户上戳了个洞，二人挤着往里望去，脸几乎都要贴在一起。
宋引山的目光在屋内巡视了一圈，果然看到了子影仙姑的身影，她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微微闭着眼，像是在养身。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遮着脸看不清容貌，但从身形来看是位女子。
而站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紫衣，身形优雅舒展，举手投足都满带贵族气质的男人，想必就是端王。
司阳一惊。
这人他好像见过。
身形与长歌院里的那位紫衣男子极为相似。
端王竟也去了极乐宴？
只听屋内传来声音。
“若你下次再这样莽撞行事，别怪我不客气。”说话的是站着的女子，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带着埋怨，看不清表情。
“已经报了仇，不是吗？”端王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你确实有几分本事，能在京城地界杀了聂五郎，现在你的事情已经了了，该虔心做我的事了吧。”
“自然不会言而无信。”女子语气不详道，明明心中有怨气，但是碍于眼前这个男人手眼通天，也不敢妄动，只能对子影仙姑说：“我们走。”
宋引山贴着司阳，用气声道：“看来这位端王和她们关系匪浅，你觉得这位站着敢用这种语气和端王质问的人会是谁？”
司阳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心猿意马道：“我……怎么会知道。”
“我猜是个你认识的人。”宋引山轻轻侧头，司阳的脸就在眼前，隔得太近，连对方脸上的绒毛都能清晰看见，她怔住了一瞬，司阳这张脸实在是无可挑剔，每一道曲线都让人看了心生欢喜，她有些不自然地说：“你就不能自己戳个洞。”
司阳摇头轻语：“为了不暴露，我们还是在一起较好。”
这话说的，知道是戳个洞一起偷窥，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在一起呢。
宋引山讷讷地回过头，飘出一句：“随你。”
等他们的视线再一起向屋内望去，那位女子转过身漏出了脸。
她脸上皱纹颇多，密密麻麻都是黄褐色斑点，声音与年纪倒相符合，只是身形看起来却不像是个已经半百的妇人。
“这人，”司阳不确定道，“怎么与郑青画如此相似……”
可郑青画与他同龄，怎么也不该是现在这般容颜。
再者说，郑青画不是死了么。
宋引山却看看他心中所想，小声道：“这世上奇人异事比比皆是，死而复生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当然，我觉得极有可能是当初死的另有其人。”
“嗯？你的意思是……”还不待他把话说完，宋引山突然发现有一丝不对劲打断了他。
一些死亡、孤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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