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就……就这么杀了?”镜夕涧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两人,“你们想好怎么处理这两人了吗?若有人发现他们被杀,又该怎么办?”
裴遣摸摸鼻子,虽有些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犟道:“杀了便杀了,而且你没看这两人要去通报吗?要是给他们机会通报,岂不更完蛋?”
“你……唉。”镜夕涧叹了口气,他们明明可以用这两人做更多事,再不济也能问出些情况,不过事情发生便是发生了,她只好努力思索下一步。
几人放眼一看,除了他们方才出来的通道,这处洞穴还有六个通道,也不知是通向什么地方的。
迟川左看看右看看,他挠挠头,一脸迷茫:“这里一共有六个通道……我们应该走哪个啊?”
镜夕涧大致看了看,一拍手:“我知道了!我们刚刚走过的是新生谷,新生谷完了便该入轮回了,佛家讲究六道轮回,分别是: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如果将这里看做一个六边形,是不是每一个角都对应了一条道?”
长鹤点点头:“是啊,刚才那人让我们走左边第一个,那岂不是天道?”
镜夕涧回想起方才那人的话,陷入了沉思,那人说他们是“试炼者”,在天道还有人接应,他所言恰恰应证了她的猜想,此处就是为了筛选某种人而存在的,只是他们竟会将通过试炼的人安排在“天道”……
裴遣道:“那……我们到底应该走哪啊,你说那个负责人大概率在哪条道?”
镜夕涧开口:“畜生、饿鬼、地狱属三恶道,我想此地负责人应当不会把自己放在三恶道里。”
“那就是这三条了?”裴遣站在左半边,跃跃欲试。
“将军且慢。”镜夕涧摇摇头,“我们尚且不能推断此人身处哪一道,且此地保不齐同样有火药,不到必要时刻,还是不要和幕后之人鱼死网破为好,而且我想,我大致能知道剩下那三道都是做什么用的了。”
几人看向她,她解释道:“畜生道应当就是矿山的工人及山上守卫所在之地,饿鬼道应当是存放粮草以及吃饭的地方,而地狱道……怕是用刑的地方了。”
“也就是说,这里住着不少人?”裴遣大为震惊。
“是啊。”镜夕涧眼神中隐隐出现些许嗔怒,声调沉沉,“此地秘密非同小可,一旦暴露,便会有人像炸毁那四座冶铁场一样炸毁这里,将所有之情之人全部埋在地下,真是用心险恶。”
长鹤显然被她所说惊到了:“殿下……你确定吗?”
“我确定。”镜夕涧的眼神渐渐冰冷下来,“而且我敢保证,比起我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就是他们一贯的手段。”
她紧了紧拳,坚定地朝几人说道:“我们必须进畜生道,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且大概率是被强行掳来的,更何况……等到出去了,他们也是人证。”
几人也知事情严重性,并无异议,裴遣率先走进右前方道路:“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里面的地方远比想象中宽敞许多,来来往往全是人,那些人灰尘仆仆,面色麻木,且大多是身处壮年的男人,看见他们都会投来一瞬诧异的目光,不过随即又重回麻木。
镜夕涧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她走到一出空旷之地大声道:“诸位,我们是朝廷暗查的官员!此地伤天害理有违人伦,且地下埋着炸药,快随我出去!你们不用担心,这里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处理!”
她喊的时候,有不少人看向了她,只是在听完之后,这些人竟没有丝毫反应,继续干起了自己的事。
长鹤对于这群人的反应万分气愤:“喂,你们听不懂吗?地下埋着炸药!现在这个地方暴露了,那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这里炸了!我们是在救你们的命!”
长鹤喊完,依旧没有人搭理他们,好似性命是别人的,事不关己。
唯有一个站在他们身侧的人说了一句:“姑娘,我不知道你是从哪来的……不过你还是别费力气了,进了这个地方就出不去了,只要逃跑,就会被关进地狱道处极刑,外面还有兵围着整座山……”说着,他摇了摇头,离开了。
镜夕涧深深蹙起眉:“怎么会这样……”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来时的道路上出现了一阵骚乱,一群与这些人完全不同的带着刀的守卫闯入,气势汹汹。
“有人闯入,赶紧搜!找不到人的话,你们一个个的项上人头都别想保住!”
镜夕涧着急地看着这群人,还想说些什么,身旁一直沉默的裴遣却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整个人提起,跟剩下几人一示意,快步消失在了原地。
镜夕涧扒着裴遣的手一路挣扎着:“呜呜!放开我!他们……他们不会放过这些人的!”
裴遣没有说话,却始终死死捂着她的嘴,任她怎么挣扎也没有松开。
镜夕涧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知过了多久,裴遣将她放下来时,他们已经身处一个偏僻的洞窟。
镜夕涧的双目血红,发丝凌乱,她瞪着裴遣,胸膛剧烈起伏着。
“还没冷静下来吗?小公主。”
裴遣没有被她的眼神所影响,面上表情依旧如常,甚至更加冷静:“这里不是你的远春山,不是让你纸上谈兵的地方,看到那群人的模样了吗?他们早就麻木了,你以为你一句‘回头是岸’能改变他们的想法?太天真了。”
镜夕涧咬着唇,指尖掐着手心,可她竟似毫无知觉。
裴遣一一看过几人:“我们的六殿下此时恐怕无法理性思考了,所以,从现在开始,听我的。”
“凭什么!”镜夕涧喊,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裴遣抬手按住了肩。
“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出去之后,我愿为我今天做的决定承担一切责任,但是现在,听我的,”裴遣语气坚定,恍惚间让人看到了他决战沙场时的模样,他条分缕析道,“擒贼先擒王,我们要控制住此地负责人,避免他狗急跳墙引爆炸药,一会由迟指挥使引开外面搜查的守卫,寻机会联系外面锦衣卫,剩下三善道我们三个一人一个,谁先发现了人,就率先将人控制住,再用炸药当信号,以此汇聚。”
“你要放弃这些人?”镜夕涧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裴遣,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人吗?他们大概率是被强掳来的,每日做着繁重的苦工,甚至不知多少年都未见过父母亲人,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看不到尽头……”
“人各有命。”裴遣的眼眸中隐隐泛着不近人情的冷光,“你又怎知你今天救了他们,对他们而言就是好的。”
“……”镜夕涧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迟川犹豫地看着镜夕涧:“殿下,我虽然敬重您,但我此次前来也是带着使命的,抓住幕后之人是一,保护您是二,您一旦出了问题,是陛下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镜夕涧的目光渐渐暗淡下去,她垂下眼眸,“也罢……既然实战是将军更有经验,那便听将军的。”
这时,几人前方传来守卫的脚步声,眼看着便离他们的地方越来越近,他们再度紧张起来,迟川和裴遣交换了个眼神,下一刻,消失在了原地。
几人一直屏息观察着,等那行人的脚步远去,三人从角落窜出,直奔他们来时路而去!
长鹤选了天道,裴遣去了人道,而镜夕涧,则是去了阿修罗道。
阿修罗道,虽有天人福报,却无天人德行,常嗔恨,不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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