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少女泪流满面地叫慕允同沅娘说:“她叫李静窈。”
慕允应下,轻轻地带上了门,那让少女在外面稍等片刻,她走进来,看见沅娘已经醒了,睁大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无助、落魄。
慕允将药端给她,沅娘只喝了一半,连蜜饯也没有吃,慕允问她怎么突然不怕苦了,沅娘轻轻扯了扯嘴角,道:“口中尝不出味道,没有吃出来苦味。”
慕允将碗放下,同沅娘说:“新来的一个平奴找到我,问我认不认识幸存下来的人。”
沅娘闻言,转头看他。
慕允接着说:“她让我同你说,她的名字叫李静窈。”
沅娘静静地看着慕允,瞳孔慢慢地放大,渐渐地,脸上露出震惊、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直接掀开云被下床,毫不犹豫地往外面冲出去,穿过屏风,推开门,走下阶梯,看见了外面站着的少女,在看清她猩红、震惊、紧张、熟悉的那双眼睛,眼泪喷涌而出。
“纾晓!”
那少女凄厉地喊了声,不顾任何礼仪,抽泣地朝她跑去。
沅娘提着衣摆走下阶梯,两个人紧紧地搂在一起。
李静窈搂着沅娘,抽泣道:“我以为你死了……我……我去问父亲母亲,他们一直哭,我说我不信,纾晓不会有事的……”
沅娘哭着说:“窈窈,你怎么来北君山了?”
李静窈理了理沅娘额角的碎发,颤声说:“此事说来话长,我细细同你说,你没事吧,怎么瘦成这样?”
沅娘摇头:“你放心,我没事。”
慕允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浅浅勾起。
抱了许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松手。
李静窈解释:“我到处找你,可是大家都对平奴的事情闭口不提,后面我意外看见了这个小医师,就问了他,结果真的是你,幸好是你,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就知道我们绾绾是最幸运的,最坚强的。”
提到慕允,沅娘拉着李静窈,转身指着站在门口身体瘦削的少年,她朝着慕允招手,他听话走来,朝着那少女拱手问好。
沅娘自然地介绍道:“这是慕允,字怀宥,是一名心善的小医师。”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小和我一起长大,长宁郡主。”沅娘笑意盈盈地拉着李静窈,介绍她的名字,“李静窈。”
慕允恭敬地问好:“小人见过长宁郡主。”
李静窈性格热络,与谁都能打成一块儿,见到为沈绾临治病的医师,也是多了一份好感,摆手说:“不用这么守规矩,叫我名字就好了。”
绾临赞许道:“对的,我说了很多次了,可小医师总是很守规矩,不愿意称呼姓名。我说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直接称呼就好了,规矩太多反而失了情谊。”
慕允点头应下。
走进静室,李静窈同绾临坐在床边,她看着绾临瘦削的手臂,眼睛又红了,哽咽道:“你瘦了好多。”
绾临泪眼朦胧地摇头,只说自己没事。
见到许久未见的好朋友,绾临一时间还没有接受这泼天的喜悦,说话都有些飘飘然,想问的太多,不知道从何开始:“窈窈,我记不清了当时在望泽台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你还记得吗?我记忆有失。”
李静窈看了看身旁的慕允,又看看绾临,面露难色。
慕允识趣地起身,拱手说要离开。
绾临拉着李静窈的手,说:“怀宥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的身份,他是好人,可以和他说。”
绾临朝着慕允招手:“小医师,你且坐下。”
慕允没有动作,他拱手恭敬道:“小人还要回去煎药,就不打扰公主和郡主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
李静窈对他还是有些不信任,见门开了又关上,这才放心接着讲:“当日我没有去望泽台,我没有资格进去。当时听说你灰飞烟灭了,我气得吐了几天几夜。因为是罪臣,所以连安魂礼也没有,我偷偷给你安魂祭拜,那天晚上,却收到了一封信,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你还活着。”
“具体内容是什么?”绾临追问。
“我想想,但是我看完了这封信,之后那信自己就烧了起来,化成灰烬了。”
“我记得是——”
“沈绾临未死,人在北君山。”
“只有这十个字。”
“到底是谁给你的这封信,又是谁救的我,为何要这样做?你看得出来那是谁的字迹吗?”
李静窈摇头:“根本看不清,应该是故意写成这样的。”
绾临思索道:“或许是救我的那个人将信偷偷递给你的。”
李静窈拉过绾临的手,掀开她的袖口,绾临下意识地抽回,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静窈停了一瞬,接着用了点了力将她的手拉回,看见袖口下手腕上的疤痕。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伸手抚了抚,问:“疼吗?”
“早就不疼了。”绾临扯着笑,说得风轻云淡,接着换了话题问,“我阿爹阿娘还有哥哥姐姐,他们……”
李静窈知道绾临想要问什么,通情达理地接过她没有问出口的话,温声道:“都好着呢,只是还是很难过,每每提起你的事情,都不免落泪。”
绾临落寞道:“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他们了。”
“没事,要是天主和夫人要是知道你无事,定然欣喜万分。”
绾临点头,提醒说:“还是先不要将我的事情告诉他们,望泽台之事必有蹊跷。我想是有人想要陷害我,却被人意外截断。目前这两拨人都在暗处,不明身份,不明动机,还是先按兵不动为好。我定要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若是家中长辈知道我无事,此时也不能接我回去,我如今是罪臣之身,若是被有心害我的人发现,他们铁定要闹个天翻地覆。望泽台我是不想再上一次了。”
李静窈觉得绾临说得很有道理,点头应下。
“窈窈,你怎么会来北君山,你是怎么来的?降芜道君和韶琴夫人怎么会同意你来?”
“我阿娘起先是不同意,后来我偷偷出来的。我阿爹自小就管不到我,你知道的,他可宠我了。”
绾临担忧地问:“所以夫人是不知道你出来了?”
李静窈咬了咬下唇,心虚道:“今天应该是猜到了,我宫里的侍女肯定都招了。”
绾临面露愠色,严肃道:“静窈,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你可知灵泽境到北君山有多远,你可知假扮平奴混进队伍有多么危险,你可知——”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瞬,做出少有的教导的神色:“你可知跟着我会有多少祸患?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你应该听道君还有夫人的话,你快快回去,回灵泽境去,贸然离开云境本是失职之举,你切莫任性。”
李静窈嘟囔着:“我才不走,我是姐姐,你要听我的。”
见绾临还是一脸认真,她开始耍赖:“我就要来找你,我害怕你出事,你知道我见到你的时候有多开心吗?吃再多苦我也认了,我就要和纾晓你在一起,我要陪着你一起查明真相,到时候光明正大、风风光光地回灵泽境。”
绾临鼻头一酸,眼泪在眼眶中打滚,她哽咽道:“你从小就这样顽皮,我……”
她说不下去,扑在李静窈怀里抽泣起来。
“谢谢你。”
良久,绾临才泪眼朦胧地从她身上探出头来,哭着同她道谢。
李静窈帮她擦着眼泪,故意开她玩笑:“我们纾晓从小就是要人哄的,我要是不来,谁来哄你呢。所以,我这不紧赶慢赶就来了。”
“那你的身份?”绾临突然想要陈嘉玉假扮平奴的事情,心中焦急万分,掀开她的袖口看,入目是精致的云契纹,绾临瞬间安心下来,长舒一口气,“你如何过的纹纪仪?”
李静窈挑眉:“自然是靠威慑力。”
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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