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娘红着眼眶,不知所措地攥着被褥,哆嗦间,眼泪悄然滑落,她咬着唇,无奈、不解、困惑的情绪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慌乱地想要开口,想要将晕倒前看到的画面全部告诉慕允,可是当她张口要表述的时候,那段记忆瞬间变得混乱不堪,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痛,撕扯着,搅动着,她拼命捶打着太阳穴,想要缓解痛苦,见状,慕允连忙扶着她,制止她的动作,问她怎么了。
她不理慕允的问题,惊恐地喃喃着:“为何……”
她瞪着猩红的眼睛,唇齿打颤,说不出话,他焦急担忧地安抚:“你身体才养好,切莫再乱动了。”
她扯着慕允的袖子,哽咽:“你可知道其他平奴都去哪里了吗?”
慕允沮丧答道:“慕容将军说他们都中毒了,被罚采矿的时候意外摔落山崖,全部都……”
“摔落山崖……果然……又是摔落山崖……”沅娘感觉腹部传来一股恶寒,她掀开被子要下床,刚一触地,双腿一软,跌倒下去,慕允连忙蹲下,扶着她起来,可沅娘只是攥着他的手,眼泪滑落,不停地喃喃着,“原来如此……”
“那阿因和贺安也……”她不敢说完。
慕允垂下眼眸,缓缓道:“嗯,他们都摔下山崖了。”
“那,那执事大人呢?”
“执事大人没事,吃了解药已经转醒。押司大人也已经送去下葬,只是入棺的时候,我瞧了一眼,尸体被严重损毁,四肢被砍,容貌被毁。”
“什么……”
接二连三的消息一股脑地袭来,沅娘无法消解,呼吸困难,胸口堵塞着,她踉跄站起身,打开门,赤足冲出去,眼前所见,整座北君山挂满了白色的衾帛。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身着素衣。
恍若隔世,她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怔愣地望着周遭,一片苍凉,满目错愕。
“明明只是昏睡了七日,为何……”
心中酸楚涌上,她不受控制地提着衣摆往外跑着,不知道跑了多久,她只觉脑海中坍塌成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崩溃的情绪堆积于胸,她想要大哭一场,但是却哭不出来,巨大的恐惧笼罩了她。
迎面见到的人是萧璟。
他一直担心沅娘,这几天每天都要抽时间来看看她,前面刚好得空过来,真巧遇见沅娘。
见她如此狼狈,心中担忧。
“执事大人!”沅娘见到可以信任的人,眼泪夺眶而出,朝前奔走,未触到衣袖,脚下不稳,往前一摔,萧璟慌忙伸手扶着她。
慕允匆匆赶来,看见的就是沅娘扯着萧璟的衣摆恐惧道:“大人!郡主,郡主她为什么突然就……,前几日不是才好好的吗?为何这么突然,平奴呢?那些死去的平奴都下葬了吗?”
“你终于醒了。”萧璟看沅娘面色苍白的模样,关切问道。
“郡主为什么会出事?她现在在哪里?我想去看看。”沅娘红着眼睛,急切地问道,她一直遵守的规矩都抛诸脑后了,一味地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璟温声同她说:“郡主的尸体存放于玉棺中,按平芜律法,需送回青州存魂七日。后日,青州的少主和郡主就要来了。”
沅娘听到这个称呼,喃喃着:“少主,郡主……听妍姐姐……”
萧璟有些震惊,脱口而出:“你……为何如此称呼……”
沅娘已经顾不得这些了,扯着他袖子的手泛着青白,追问道:“是慕容听妍吗?她要来北君山?”
“她是扶宁郡主的嫂嫂,她肯定是要来的。”萧璟点头,招手让慕允过来,“你刚醒,身体好未好全,还是先去休息。慕医师,扶着沅娘。”
慕允连忙走上前扶着神智虚弱的沅娘。
萧璟接着嘱咐:“过几日青州的少主和郡主要来,沅娘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出门了。”
慕允扶着恹恹的沅娘回到静室。
沅娘披头散发地坐在床边的矮几上,口中不停念叨:“我被下了契纹术,我被下了契纹术……”
“可是我没有法术,我不能解……为什么……我……”
她边说着,边这样掉着眼泪,一动不动。
慕允担忧极了,蹲在她的身旁,安抚道:“你说什么?”
沅娘不回答。
他轻唤:“小娘子。”
失神的沅娘仍旧呆呆地坐着,不停地重复着自己被下了契纹术的事情。
“沅娘。”
她不应。
慕允眼中满是心疼,他轻叹声,温声唤:“纾晓。”
听到这个称呼,沅娘缓缓地抬眸看向他,眼中尽是恐惧、尽是空洞。
看得慕允心头猛地一抽,噬心的疼痛传遍全身。
“慕允。”她突然情绪激动起来,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腕,重复道,“我被下了契纹术。”
“嗯,我听着的。”他点头应道,接着问,“什么契纹术?”
沅娘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开口。
可同前面一样,刚发出了半个音节,那段原本历历在目的记忆突然变得模糊不堪。
一旦闭口不语,诡异的画面又出现在了脑袋中。
她尝试又想,诅咒般的疼痛袭来,如此焦灼着,沅娘败下阵来。
她急切地拿着慕允的手,翻开手心,想要在上面写着。
但是同样的反应又出现了,脑中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沅娘如同抽了魂魄般垮下了肩膀。
陈嘉玉说的是真的……
北君山是杀人山也是真的……
“我……我不能解开这个契纹术,慕允,我没有灵脉了,灵脉被封印了,契纹也被毁了,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沅娘固执地重复着自己最难过、最痛心、最在意的执念。
“没事的,世间多少修术,多少术法,总会有解决的方法的,总会有的。”
“不会的。”沅娘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展露出自己如此脆弱的一脸,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子,抱着膝盖,垂下湿漉漉的睫毛,喃喃摇头,“不会修复的,契纹不会再复原了。若只是封印了灵脉还有法子可以解决,若只是刻下纂印也还有救,可是我是被剜去云契纹了,我再也不能回灵泽境了,我连最简单的法术都不会了,每条法诀我都会背,可是我没有灵脉去使用了,我就是个废人……”
她红着眼睛望着慕允,哽咽道:“我之前是最厉害的修者,是术法大赛中的第一名,剑术第一、术法第一、契纹术第一,我次次都是第一的……可是现在,我连,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听我说,你抬头看我。”慕允俯下身凝视着沅娘的眼睛,可她固执地、呆滞地、失神地垂着,澄黄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空洞、茫然,他彷佛可以与她共享情绪,渐渐地被无边无际的虚浮包裹起来,好似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面刮过一阵不知方向的大风,没有来处,不知归途,只能迷茫地摸索着前行。
他轻声唤她:“纾晓。”
她不应。
慕允伸手托起她的脸,用指腹拂过她脸颊上横亘着的泪痕,动作很轻、很谨慎,如同抚过一件无价至宝,就是采集千年才生一株的罕见药材都没有这般珍重,没有任何冒犯的意味,将她脸上的泪珠轻轻揩去,一双如墨的黑眸与她对视着,安抚道:“你听我说,有办法的。”
他说得郑重:“我答应你,我会帮你找到重塑灵脉、修复契纹的方法,用尽心血,穷尽此生。”
“你还是最厉害的、天下第一的修者。灵脉可封定可解,契纹可剜定可塑,你放心,我以性命同你起誓,你过去所学万千道法绝对不会就此付诸东流,不久的来日,都将成为你的通天之石。”
沅娘怔怔地望着他,久久没有说出话,轻眨眼睛,泪水往下砸落,落在慕允指尖,他喉结滚动,压下心中波澜。
良久,她哑声说:“你可不要骗我,我最不喜欢有人骗我。”
他重重点头:“我再不骗你了,从今日起,再不会。”
沅娘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伸手将慕允的手从自己沾满泪水的脸上拿开,偏头,语气有些不自然:“我不哭了。”
“是我冒犯了。”慕允收回手,蜷缩着,手心濡湿,还能感受到沅娘脸颊的温度,温温热热的,很柔软,看不见的地方,耳尖泛起薄红。
两人无言许久。
沅娘吸了吸鼻子,将眼角的泪水擦干,问:“你可知道明日要来的陈家人有哪些?”
慕允应答:“家主和夫人说听闻此等噩耗,突发疾病无法前来,就叫了少主和清雅郡主前来。”
沅娘若有所思。
“你身体刚好,医师说只要再喝最后三日药,就彻底好全了。这些天都是舒瑶在照顾你,给你上药擦洗。”慕允为了感谢她,还将自己的积蓄全部都给了她,希望她能够好好地照顾沅娘,亏了她心灵手巧,沅娘的病终于快好全了,身上的伤口也医治得差不多,没有留下一点疤痕。
“我会好好感谢她,我……”沅娘说着,在身上摸了摸,可是除了随身携待的贴身法器,没有其他的金银了,最后只说,“我都记下的,只是暂时没有银钱。”
此时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