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结账上马,阿铁驾车鞭子甩的飞快。
只是才刚踏入野竹林,便见那庙宇火光冲天,连两棵参天古树的枝杈都烧断开了。
由于土地庙早已荒废,关注它的人并不太多,所以刚起火那会儿根本无人发现,待兵马司潜火队和附近百姓赶来救火时,屋顶和墙壁早已烧塌。
谢清宁刚走过来,就被几名官兵给拦住了:“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去去去!”
谢清宁停下脚步,往废墟一般的庙宇投去,半塌的石墙下,如焦炭的木梁横七竖八倒在地上,黑灰之中冒着浓烟,被压住的几块区域也呈现出同样的颜色,并不好分辨都是什么东西。
女子看到火场边站着宋野原,那人腰杆挺得笔直,正呼呼喝喝地指挥着下属。
而距他五步之外的石墩下,隐约躺着一只小匣子,只是隔得太远谢清宁无法瞧清那是什么质地,好似是铁,也可能是铜。
这大概是唯一没有被火舌吞噬的物件了。
谢清宁想到这儿,表情顿时急迫起来,如此格格不入之物怎会出现在这里?还被藏在石墩下,就好像是故意不想让火烧到它似的。
谢清宁再次提裙上前,询问官兵:“火场里可有人被烧死了?”
可官兵依旧死死挡住,态度恶劣的驱赶着她:“不过是着了场火,你哪只眼睛看到死人了?走走走,没事添什么乱?!”
谢清宁抬眼看向说话那人,心思一转。
檀逍是檀万山之子,在京中又那般出名,官兵不可能不认识他。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他们不待见檀逍,故作不识。
谢清宁思索间,檀逍已往前迈了半步。
女子心道不妙,忙伸手拉住他,随后竖起柳眉瞟向那人:“我是负责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命案的,现下怀疑庙里烧死了人,而那人与李坎息息相关,你确定要拦着我?!”
官兵见她不好打发,神色起了点犹豫。
而谢清宁故意高声说话,立刻就引起了宋野原的注意。
宋野原踟蹰片刻往盖住的木梁下走,抬脚踢掉那堆污浊,果然露出了半截手臂。
方才他们忙着灭火确实没想过庙中是否有人,眼下盯着那手臂惊得眉目撑起,继而一抬手,示意官兵放他们进来。
谢清宁迈步上前,可第一时间奔向的却是石墩下的小匣子。
檀逍则走过去看尸体,而后淡淡道:“阿铁,去叫蔡春华来。”
宋野原狐疑地目光落在檀逍身上,随即也往石墩处来:“你怎知这庙里有人?”
他的话带着一股赤裸裸地质问,言外之意便是怀疑大火跟他们有关。
宋野原曾为猛将,战场上杀敌无数,平日作风跋扈,就是皇帝面前都敢辩上三分,莫说是他们北城兵马司,就连统管五城兵马司的巡城御史都对他犯怵。
可听他质问,谢清宁却眼都没眨一下。
她现下的精力都用在了匣子上,伸手拿过细细端详,心说,果然是铜制的。
谢清宁欲打开盒子,宋野原却想过来抢:“檀少夫人,土地庙起火是我负责,火场里的东西当然也归我检查。”
谢清宁站起身,似笑非笑面对向他,声音清凉里透着温润,还裹挟着几分淡淡的锐利:“宋指挥使,命案是我负责,所以这与命案相关之物自当是归我来查!”
她说着“咔哒”拉开匣子,拿出里面躺着的信笺,就着阿金举来的风灯阅览起来。
看罢,将信笺递给宋野原,对着走过来的檀逍道:“是赵庆晟的遗书,上面交代了双面新娘的谎言以及他杀赵随的经过。”
“自焚的理由则是因弑父日夜不安,所以也不想活了。”
宋野原也快速阅读完毕,而后蹙眉道:“所以,这火真是赵庆晟自己放的?”
谢清宁:“谁放的,还有待调查。”
宋野原哼了声:“听你这口气,像是对这件事还有疑问?”
谢清宁没回应,只往周边围观的百姓中寻,果然看到拎着水桶怔怔望来的赵家老仆。
老仆似是得到消息赶过来救火,可一听遗书和赵庆晟,手中的水桶“咚”的一声就落了地。
谢清宁快步过去,将老仆扶进来,展开信笺道:“我知你伤心,但还是要请你辨辨上面的笔迹是否你家少爷所写。”
老仆艰难抹掉眼角的湿润,又仔细擦了下昏花老眼,借着风灯识别,随即“唔”的发出声闷重的呜咽,断断续续道:“是、是少爷的笔迹……”
谢清宁让阿金过来扶着老仆,望向檀逍时眼底浮现几许异色。
难道,赵庆晟真的死了?
可怎么这么巧?
他们刚刚找到阿乔,赵庆晟就自杀了??
檀逍回望她,也隐晦地摇了摇头。
不多时,阿铁带来了蔡春华,紧跟而来的还有孟兆安和檀万山等人。
孟兆安负责司狱司,免不了跟尸体打交道,他倒是还能接受,但檀万山就不成了。
尤其,檀万山见谢清宁和檀逍一左一右跟着蔡仵作去查验尸体,心中顿起厌烦,白了他们一眼就躲去了旁边。
蔡春华指挥着两名助手搬开遮挡物,很快,整个尸身就全部暴露出来。
只是还不待开验,身后的孟兆安就惊呼一声:“还真是赵举人?!”
远处的宋野原听到,眉目蹙的更紧,这大火烧了足足两刻,木梁都烧到焦黑一踢就碎,即便是人,也已经被烧成具干尸了吧?哪里还能辨别容貌?
宋野原大步流星走过来,可当看到尸体的状态,也顿时哑了声。
谢清宁的声音自下方响起,正仔细观察死尸的她谨慎道:“尸体所处的位置刚好在香案下前方,瞧这状态,火势应是自上而下蔓延,由于先烧断的是房梁,房梁又砸到佛像,而佛像刚好倒在尸体身侧盖住了他的半张脸……”
因被佛像护住的那半张脸损毁不重,所以,大家才一看就知是赵庆晟。
但即便如此,依照惯例还是要请家属来辨认一下。
而如今赵家只剩一老仆,现去外城寻阿乔也来不及,谢清宁自袖内取出一方绢帕,遮住烧毁的另半张脸,喊了老仆过来认尸。
老仆由阿金搀扶,因悲恸走的步履蹒跚,待到近前望见那半张脸,他顿时眼前一黑便要晕厥过去。
阿金忙将他又扶去一旁,拍背、喂水一套流程下来,才让他堪堪缓上口气。
老仆确认了尸体就是赵庆晟,蔡春华也着手准备勘验。
谢清宁和檀逍等在一边,直到蔡春华起身:“死者赵庆晟,殁于两刻前,尸体表面无人为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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