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招”招招逼杀,阮息同他试了几招便发现她也没那么厉害,当即反击起来,她也是冲着要他的命去的,可她还没打几下,“林招”便停了。
“你资质不错。”
“林招”说了一句,就又出门去了。
阮息一脸莫名其妙。
他问眼前的林招:“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林招道:“我二人共用一个名字,旁人也不晓得林招有二人,知道的,都死了。”
“……”阮息一脸冷漠,“我也要死吗?”
“哈哈哈哈哈!你不用,你比他们有资质。”
不归坞的训练要比汀澜坞严格的多,已经不仅仅局限于耐力训练,在反应速度和高强度刀剑比试的前提下,还要她无论如何也不能露出吃力或者狠厉的表情,要时刻保持谦卑,或柔弱可怜,或风情万种。
阮息的领悟和进步速度要比林招预想的快的多,纵使他有忮忌之心,却还是忍不住夸奖:“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
阮息心里却很是谦虚:要你说,还真是我我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啊,我可是工读着考上全国顶尖学府并年纪轻轻获得副教授职称的大女人,也就是没有早早从戎,不然铁定也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阮息看林招心情还不错,就跟他打听了一下:“你跟那个周执星是什么关系,不会真像是外面传得那样吧?”
林招果然变了脸色。
阮息也不等回答了,抓紧跑了。
然后又被抓回来,在舌根处文身。
因为知道那里头藏着剧毒,阮息连馒头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毒破了,把自己毒死。
尽管林招一再强调没那么容易破,但阮息还是十分不放心。
看着林招大口吃东西的样子,她甚至怀疑林招是哄骗她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要文身。所以阮息趁林招说话的时候没注意,眼疾手快地把林招的舌头拽出来看了一眼,真的有文身。
阮息一松手,转头就溜,却还是被林招抓住衣领,狠狠揍了一顿。
七月仲夏,大楚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宣帝驾崩,太子不愿扶棺,被举国批斗,据说好几个老大臣当朝被气晕了过去。
那阮息就搞不懂了,不该他贵的,他上赶着挨骂也要贵,该他贵的,骂他的人都要气死了他也不贵,可怜那些老大臣摊上了这么个主君,不过没关系,她阮息迟早为民除害,解决了这个杂碎的。
但是阮息一想,这宣帝死的不是时候啊,他死了,皇宫二十七月内不得奏乐,她怎么扮成舞女去杀了赵圣微呢?
不过她又转瞬一想,这个赵圣微对宣帝那么不尊重,会依据礼法做到这点吗?还真不好说哈哈。
“你在傻笑什么?”
林招看啥子似的看她。
阮息一挑眉:“怎么能是傻笑呢?这死了个本来要杀的,省了一半力,不是好事吗?”
林招冷笑一声:“好个屁,他们只有被最卑贱的人当场刺杀,才最耻辱,而我们失去了这个机会。”
你才是最卑贱的人——阮息尬笑了一声:“那个问题不让问,那我能问你另一个问题吗?”
林招嫌弃地看了阮息一眼:“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多事的杀手。”
这就是允许了,阮息指着他:“那我们可说好了,我问了你不许跟我急眼。”
林招从鼻子里出气,用鼻孔看阮息:“我从不与小人置气。”
得到保证,阮息抱胸,轻松地问:“宣帝和太子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仇恨他们!”
林招一记眼刀杀过来,阮息听到他嘎吱作响的拳头。
阮息又跑了。
从那天以后,阮息就知道了:林招这个人,答应别人一件事就是答应了一件事,无后续。
有一件事阮息猜对了,赵圣微下令除夕大办特办。
问都不用问,阮息就知道,朝廷不知气傻了多少老大臣。
阮息被急急忙忙扭送回了京城,走的水路,又吐了一路,到了汴京,阮息感觉自己走路都飘啊飘的。
赵圣微的玉佩她随身带着,如今到了最后关头,她没必要再留着这东西了,它已经完成了它激励人心的使命。
正要将它丢掉时,阮息却看到不远处走过来三个熟悉的身影。一白发面具青年,一少年,一尸首。
阮息主动上前作礼,但她如今是女装,二人皆认不出她来。
少年与青年也向她回礼。
少年不好意思地求她:“可否请缘主为我师父买一剂药?越到了这繁华之地,越是将我们这些人看不起,我实在无能,求缘主救命。”
阮息答应下来,接过了少年给的一笔钱,接过药方子,不仅抓了药,还熬好了端过来给他们。
面具男揭下了面具,他的脸像奶油一般化开,一块好地方也没有。
他仓促喝完,就把面具戴上了,还跟阮息道歉:“抱歉,吓到缘主了。”
阮息连忙道:“完全没有,我只是很惊讶,道长吃过这么大的苦,还能一心向善,我很佩服。”
阮息摘下了腰间玉佩,递给了少年:“既是有缘,相比还有再见的时候。道长的药太贵了。区区薄礼,还请两位收下,他日我若客死他乡,也请两位道长,送我回家。”
少年看着青年,青年点了点头,少年便将那玉佩收进襟袋中了。
时隔九月,阮息又见到了訾晚刀。
訾晚刀还是老样子,阮息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她又长高了,模样也越发倾国倾城了,只一件事不对劲,她已经快十六岁了,初潮依旧没来。
初来时,雪意楼下的合欢花树光秃秃的,这趟来,倒赶上了它落叶归根的样子。
阮息要花两个月的时间在雪意楼排练三支舞,这是她进入皇宫的入场券。
舞女队伍共有十三人,其中有三位杀手,分别是谁,她们相互之间是不知道的,刺杀目标是谁,她们也只知道自己的。
阮息在姑娘里身量一直是最高的,但在这选拔出来要进献入宫的姑娘当中,她们都一般高。阮息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为了她专门找来的个高的姑娘,但下意识又觉得自己没那么重要,刺杀皇帝这种事,进行一次就要准备那么久,全都把宝压在她一个人身上也太不保险了。
清宴元年除夕夜,集英殿内,丝竹悦耳。
赵圣微端坐龙椅之上,一身玄缎交领金绣五爪龙纹龙袍,如绸缎般的黑发用赤金龙纹冠半束,浑身上下唯一得见的皮肤便是他骨节分明的白手。
礼官念到《子夜折梅行》时,阮息她们就该上场了。
十三个舞姬进场,琴声一响,十三人一字排开,垂眸敛袖,静如寒梅,只闻流苏轻响。
十三人发间皆别着银质梅花簪,面戴极薄半透银纱面纱。肩颈处碎银流苏,外着薄如蝉翼的银白广袖流仙裙,内搭暗绯红抹胸与腰裙,腰绑墨色织金宽腰封,裙摆高开叉、层叠轻纱。
她们身段妖娆,舞姿曼妙,娇颜半掩,眼波含情。在场的似乎都不是什么正经人——正经人都给微帝气吐血了,如今正在家里卧床修养罢。他们见了这群人中龙凤般的美女,个个眼神发直,口水直流,只等着那无聊的舞跳完了,好揽一个入怀,好好摸摸那骨头到底是不是软的。
阮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更加觉得赵圣微是个亲奸佞远贤臣的昏庸之辈。
一曲终了,舞姬四下散开,被不同的官人拉进怀里。
阮息慢了一步就是为了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和她目标一致,没有。
在旁人眼里,阮息慢的这一步就是对微帝的敬畏与害怕,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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