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子不受控制地洇湿了一大片,常齐礼眼神慌乱,心脏在胸口“砰砰”得仿佛受到了面前厉鬼的掌控,下一秒就要破开胸膛直飞出去。
“我……我们五个想把从白家庄抢来的天外陨铁变卖换钱,然后退隐江湖颐养天年。”
曲明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听不出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但一旦被发现,江湖上便能猜出当年屠庄是我们所为,大家不想晚节不保,慕容兄就提出可以借武林大会见证者众多时诈死,毕竟人们不会觉得死人能卖陨铁。”
“哦,诈死啊——”
曲明昭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关键词。
“那可太没意思了。”
他的利刃又切入常齐礼的皮肤一毫。
常齐礼尖叫起来:“别别别,你想谁真的死,只要你放过我,我都可以帮你!”
曲明昭没有接他的话,仍然掌握着交流的主动权:“诈死后的人还与你们有联系吗?”
“我们约定诈死十二个时辰后在别院后门确认计划成功,然后那人就会启程去‘天上人间’了。”
怪不得,如果是诈死,肖仁死后怪异的地方就能解释清了,难怪他们顺着那些伪造的罪状很难查到东西。
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甚至沙义那发现的线索也可能不作数了。
“既然召唤了我,为什么不一直扮演我?”
曲明昭私心有点好奇,他们五人选中他的鬼魂作为第一人的凶手,却没有一直假扮他,甚至不惜挑起门人间的对立,也选择将沙义的死因伪装成肖仁鬼魂索命。
常齐礼面露尴尬:“起初听到你报名武林大会的消息,慕容兄就想到可以借鬼魂索命名义诈死,但肖兄试了一次,很难过江月楼那一关,反正只需要个鬼魂,我们中死过的人更好操作。”
曲明昭有一瞬间感觉头很疼。
……白如烟,原来是你干的好事引起了连锁反应。
常齐礼先前的尖叫引来了人,门外响起敲门声:“师父,发生什么事了?”
曲明昭慢慢退后两步,手腕一翻,袖剑在手中翻了个花就消失不见了,快到看不清他是如何藏起来的。
“常齐礼。”
曲明昭叫出了他的全名,带着一丝警告意味,常齐礼整个身体一震,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回应屋外的人。
“你知道怎么做才会让游戏变得更好玩吧,嗯?”
常齐礼宛如生锈卡顿的铁具,垂着的头僵硬地缓缓点了点,笼罩在身上的压迫感仿佛瞬间消失了,他再抬头,面前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身影了。
一夜无梦,谷景云睡得心满意足,一睁眼却看到曲明昭坐在椅子上止不住打哈欠。
半信半疑地打量了一下曲明昭,谷景云缓慢拖着身体下了床。
“你这家伙真这么好心,昨晚怕刺客再来,都没睡好?”
曲明昭揉着眼睛,擦掉眼角打哈欠产生的眼泪,伸手去扶走得晃晃悠悠的谷景云。
“你怎么起来了,如烟说你得静养。”
谷景云拍拍胸膛,疼得龇牙咧嘴,还倔强地嘴硬说:“我好差不多了,案子还有一堆疑点呢。”
“也不急这一时吧。”
曲明昭劝导的话刚开了个头,房间门“砰”的一下被急匆匆推开。
江十八下意识先看向曲明昭,似有话要说,犹豫地看了一下谷景云,还是开口:“第三个死者出现了。”
谷景云初查大案充满热情,一听这话,心急如焚,恨不得伤马上好利索。
他一瘸一拐地快走两步,疼得龇牙咧嘴,朝曲明昭伸伸手:“快快快,扶我一下。”
刚一踏进门槛,谷景云就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冲晕了嗅觉,五官皱成一团,喉间涌上一股恶心的感觉。
在看到尸体的一瞬间,他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钱信只有头清晰可辨,身体全被重物砸的不成样子了,连骨头都被暴力碾碎了,只剩湿湿黏黏地一坨肉泥粘在地板上。
他脸上表情狰狞,鼻孔外翻、舌头被割掉了,脸颊上的肌肉死前极度紧绷,眉头紧锁,死亡定格后的神情愤怒夹杂着痛苦。
他被砸碾的时候,还活着。
江十八疑惑地说:“肖仁和沙义都是被一击毙命,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沙义的鬼魂复仇,但从没有如此暴虐的习惯,甚至称得上一句义匪,凶手为何要这么做?”
“难道凶手和钱信有私人恩怨?”谷景云顺着他的话往下想。
“手。”陆琮突然吐出一个字。
见谷景云和江十八看着自己有些发愣,他又补充说:“没法排查他手上有没有伤了。”
谷景云意识到他是在说钱信有可能是昨天刺杀他和曲明昭的人,大张着嘴巴“呃”了两声,还是觉得这种说法有些天方夜谭。
“又是直觉?”江十八问了一句。
陆琮点点头,似乎意识到这种想法确实很难令人信服,他抿了抿嘴不再开口。
江十八垂眸思忖了一会,倒是找出几分合理性:“也有道理,若他真是昨日的刺客,只隐藏起他受伤的手反而更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如现在这般一劳永逸。”
听到他的话,曲明昭轻蹙起眉头。
如果按常齐礼说的诈死,那这就只是一个无辜的替死鬼。
只需找个手背上没伤的人做替死鬼就好,还能撇清钱信的刺客嫌疑,为什么要对替死鬼下如此狠手?
曲明昭蹲下来轻轻磨蹭了一下钱信的耳侧,若是诈死,那这尸体就应当有易容。
然而还没摸到易容的痕迹,外面先喧哗起来。
“您不能进!”
“快拦住,快拦住!”
江十八逮到了机会,第一个转头往外跑,踏出房门猛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才感觉身体舒服过来。
这尸体对他一个明卒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他一抬头就看到常齐礼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眼神恍惚,直奔钱信的房间。
“常掌门!”
江十八喊了他一声,常齐礼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完全无视了他。
常齐礼一闯进去,陆琮本能地抬剑阻拦,看到他身后跟上来的江十八摆了摆手才退开两步。
“常掌门,您怎么来了?”
谷景云也十分意外,然而他的疑问也没有得到回答,常齐礼整个人仿佛活在只有他自己的世界里,完全屏蔽了外界。
他一看见钱信,一个箭步冲上来坐在地上,手胡乱在钱信仅存的脸上摸来摸去。
半晌,常齐礼笑起来,大声的、癫狂的、歇斯底里地笑起来,他虽是笑着,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哈哈哈死了!”
“他也死了,我们都会死,谁也跑不掉……”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呜咽起来。
谷景云凑到曲明昭耳边小声说:“他疯了?”
曲明昭看着陷入疯狂的常齐礼,一时间得不出定论,他现在的状态感觉不像是装的,似乎是真的受了什么刺激。
常齐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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