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还在昏迷的谷景云包扎好伤口,白如烟有些忧心地伸手去搭曲明昭的脉。
比之前乱了一些。
迷迷糊糊听到些不真切的说话声,谷景云下意识“唔”了一声睁开眼,慢慢看了看周边。
“曲明昭呢?”
“这这这!”
曲明昭右手举到头顶,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
“我正和他们讲到遇刺时,你是如何挺身而出、英勇出手,拳打脚踢刺客的,完全是少年豪杰啊!”
被曲明昭夸得又得意又不好意思,谷景云咧开嘴角,脸颊鼓起来,活脱脱像个好哄的开心小狗翘尾巴。
“哪有这么夸张,说的跟茶楼里说书似的。”
谷景云被他哄得气色好了许多,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见状,陆琮雷打不动地问:“刺客的招式,你可有印象?”
“他用的双手短剑,招式以刺、撩、斩为主,看不出流派,但感觉有时候动作不太连贯,好像和他的武器不太熟悉。”
谷景云试图回忆起更多细节,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眼睛睁大几分:“等一下,他有几个动作起手像点、挂,但出手后强行变成了刺,动作变形了。”
陆琮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刺客惯用的应是长兵。”
“所以,一个惯用长兵的刺客,故意打扮成江七的模样,还用短兵伪装……”
江十八摸着下巴道:“莫非是想让我们眼见为实,坐实江七鬼魂索命?”
一时间对这突如其来的刺客没有头绪,谷景云关心起江十八他们的进展。
“对了,你们不是说静兰院里有个车辙印,查怎么样了?”
江十八笑叹了一声:“你都受伤了,还想着这个呢?”
和陆琮对了一下眼神,江十八朝谷景云摊了摊手:“查了大会所有的手推车,一共五辆,每辆车轮上都有泥土印,但也都有不在场证明。”
“除了手推车呢?”曲明昭忽然问。
江十八一怔,有些莫名其妙:“除了手推车,别院里也没有其他有轮子的工具了。”
曲明昭说得理所当然:“若我没记错,天枢门擅机巧吧?”
谷景云有点不解,他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连带着思考的速度也慢下来。
“你怀疑天枢门?‘常德五君子’几人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曲明昭笑了笑,并不在这个话题上坚持:“我随口一问而已。”
江十八听懂了他的意思,点点头:“天枢门确实自带了些机关木料,而且人心复杂得很,不过一念之差就会被蛊惑,兴许是会为了天外陨铁,杀亲灭友在所不惜。”
尽管明卒不插手暗卒的任务,但江十八也有所耳闻。
丈夫买凶杀妻、庶子买凶杀嫡、嫡子买凶杀父……夫妻反目、兄弟阋墙的戏码,江月楼见的可比戏台上要多。
陆琮和谷景云听到这话,都下意识皱起眉头,显然对这种阴暗的人心揣测并不认同。
江十八看向曲明昭,他的眼神十分平静,甚至四目相对时微弯起了眼睛,露出一丝笑意。
江十八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们两个一个压根不会武,一个只会点自保的三脚猫功夫,可却比那两个武功高强的剑客还要看得清江湖的本质。
这江湖本来就不是纯粹的打打杀杀,而是难以捉摸的爱恨情仇,在这方面,江湖与朝堂并无区别。
人心与利益从来都不是放在天平两侧、可供衡量的东西,甚至江湖人还要更坦率些。
谷景云还是个病人,不宜劳心费神,其他几人陆续离开,他躺在床上,半侧着头看曲明昭在地上打起地铺。
“你在搞什么名堂?”
曲明昭边说边给谷景云端了碗粥,吹凉了些才说:“为了感谢谷少侠的救命之恩,我决定搬进来贴身照顾你。”
“如今刺客还没找到,你伤这么重,身边不能只有怀义,万一刺客杀了个回马枪,我在你身边也好保护你。”
曲明昭笑眯眯地坐下,语气上扬,一副求夸奖的样子:“怎么样,我人很好吧?”
谷景云被他自信满满的样子逗笑了。
“你能有这么好心?别到时候人真来了,你一个箭步把剑塞我手里,站我身后对刺客说要想杀你,先过我这关。”
曲明昭假装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是我能干出来的事。”
谷景云睨了他一眼,哼笑一声。
“我还不知道你!”
曲明昭和他一起笑起来,喉间一痒,捂着嘴轻轻咳了几声。
谷景云笑意淡了几分,颇有些无奈地说:“听着你咳声比之前又深了些,还照顾我呢,你这身体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曲明昭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说:“一时受惊了而已,多喝点水就好了。”
江十八刚走出谷景云的房门没几步,李魁就循着路气势汹汹地过来了。
“先前没找到机会,现在正好遇上你了,我要跟你好好理论理论!”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深蓝色的封皮,“江月楼”三字烫金封口。
“张郡守上任两年来,每个月的俸禄都给郡里那几个贫困县送去了,官服磨坏了都是他媳妇缝补了接着穿,正是他来了铜川郡,大家才开始过上好日子了,哪里来的民怨?”
李魁横眉冷对,粗犷黝黑的脸怒气冲冲。
【张勉,铜川郡郡守,沽名钓誉,任期内持续向工部侍郎赵傅行供贿黄金白两,并苛捐杂税,欺压百姓,放任山匪作威作福、草菅人命,致使郡内民怨四起,当诛。】
扫过任务书上的内容,江十八深吸了一口气。
江月楼经常遇到任务对象的亲朋好友讨说法,摆出证据后仍然大吵大闹,不肯接受。
但江月楼在这方面非常谨慎,每一份任务书发放前都经过多方核实,证据详实,
任务书从未出过错,楼里的每个人都对此深信不疑。
应付这种事也算有经验,江十八缓缓开口:“我很理解你认为心中的好官背上污名的心情,我也愿意相信这位张郡守有勤政爱民的一面,不然你这么讲义气的人也不会为他打抱不平。”
江十八话口一转:“但人都是多面的,你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和他在一起相处,你就一定能确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任务书上的这些事情不存在吗?”
李魁被他绕进去了,急得直挠头,但嘴又笨,一时没想到怎么反驳,憋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放屁”。
“反正他是个好人!”
明显底气不如刚开口的时候足。
屋内。
曲明昭慢悠悠铺着被褥,回想着遇刺的过程。
这个刺客实在是不专业,说了不少话,而辨识、模仿声音是暗卒必备的技能,更何况那个声音他今天刚听到过。
是空渝派掌门钱信。
他知道钱信这人,无勇无谋,脾气也臭,当上个小门派的掌门就心比天高,受不得一点轻视。
常齐礼试探他的时候,曲明昭就猜到可能还会有下一次试探,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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