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成为李白的供酒商后我富甲天下 max9

20. 崔临跑了

那道黑影抱着酒坛出了废酒坊,很快拐进一条窄巷。

连钰齐与李阳冰换了寻常衣裳,远远跟在后面。县尉带着几名便衣衙役散在左右,彼此装作毫无关系,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只系着红绳的酒坛。

张顺已经交代过,他们用来传信的酒坛都有记号。

坛底留着一道月牙形缺口,坛口的绳结亦有固定系法。回报夹在两层封纸之间,再以封泥压紧,接头人仅负责取坛送坛,途中不得启封。若将封纸单独拆下,封泥必会碎裂,绳结同样无法恢复原状。

主家唯有见到完整的酒坛,核对坛底缺口与封口,才会相信消息没有被人掉包。

坛中装上米酒,遇见巡夜差役便能说是替人送酒。事情结束后,旧坛还要带回砸碎,免得留下痕迹。

因此,那汉子必须将整坛酒送到主家手中。

红白细绳仅是用来区分消息轻重,坛中究竟藏了什么,他未必知晓,更不可能靠一张嘴转述。

黑衣汉子走得极为谨慎。

他先沿长街向北,片刻后忽然拐进西巷。等跟踪的衙役悄悄绕去另一边,他又折回原路,从两户人家之间的小道去了东面。

众人险些被他甩开。

连钰齐倒不着急,每逢岔路便低头查看地面。

坛底的米糊已经渐渐化开,一路留下的酒滴虽然稀疏,落在雪地上却格外显眼,偶有几滴落进墙根泥土,淡淡米香仍未完全散去。

走出大半条街后,前方的酒迹忽然断了。

县尉低声问道:“连小郎,酒迹一断,这人改去何处寻?”

连钰齐抬头看了一眼。

一边通往河岸,一边通往县中驿馆。河岸道路泥泞,若有人抱坛经过,鞋底定会带回湿泥,附近石板雪地上却找不到新留下的泥印。

连钰齐断定:“定是往驿馆去了。”

众人继续追去,果然在驿馆外的石阶旁找到两滴尚未干透的酒。

那名汉子没有走正门。他绕到驿馆侧面,轻轻叩了三下,一扇小门随即打开,将他连人带竹篓放了进去。

李阳冰抬手拦住县尉。

“先莫惊动里面的人。”

县尉留下两人在附近守着,又派一名熟悉驿馆的衙役绕去前堂查阅入住文牒。

连钰齐往暗巷深处站了站,努力将自己的身子藏进阴影里。

他这副身形往酒肆门前一站,大个子瞧着实在颇有掌柜的气派。如今用来暗中盯梢,便显得过分引人注目。好在夜色深沉,驿馆门前的灯笼又被风吹得晃个不停,暂时没人留意他们。

过了一会儿,那名衙役从前堂绕了回来。

“明府,偏院住的是江南使府判官崔临,文牒上写着奉命巡查沿途军粮。他两日前从宣州动身,昨日酉时才到当涂。”

“崔临?”

连钰齐低声念了一遍,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下意识看向李阳冰。

李阳冰的神色已经沉了下来。

“此人早年在江南使府掌管文书。永王案发后,他曾参与清查幕府旧案,后来又因肃清逆党的功劳升任宣州判官。”

连钰齐再次看向那扇紧闭的小门。

一个曾经手永王旧案的使府判官,昨日才以巡查军粮为名来到当涂。到了夜里,张顺的接头人便抱着红绳酒坛进了他的院子。

崔临为何来到当涂,他们眼下还不清楚。可若说这两件事毫无关联,未免太巧了些。

“看来这人没有赶去宣州。”连钰齐低声道,“收信的人就在里面。”

张顺说过,接头的汉子带着宣州口音。如今此人抱着红绳酒坛进了崔临居住的院子,一切都对上了。

县尉压低声音:“明府,可要拿人?”

李阳冰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张顺从未见过崔临。我们仅凭一个使府随从送过酒坛,定不了一名判官的罪。”

崔临完全可以声称那名汉子只是府中随从,酒坛里装的是寻常酒。至于张顺的口供,他同样能说成受人指使、恶意攀诬。

连钰齐盯着那扇紧闭的侧门。

“再等等。”

“他收到消息,定会有所动作。只要他还惦记太白君,今晚这坛酒便不会白送。”

-

书房内,崔临正在灯下等候。

黑衣汉子跪在桌前,将红绳酒坛放到地上。

崔临先翻过坛身,看见底部那道月牙缺口,随后又仔细查验绳结与封泥。确认无人动过,他才命人启封,抽出夹在两层封纸间的短笺。

旧酒已饮,火候将足,好酒今夜出窖。

崔临反复看了两遍,悬了多日的心并未放下。

李白已经服药,命不久矣,可那些旧稿今夜便要转移,再拖下去,死一个李白已经没有意义。

“换一只坛。”他沉声吩咐,“按照原先的约定送回去。”

黑衣汉子低头应是。

约莫一刻钟后,驿馆侧门重新打开。

那名汉子背着竹篓走了出来,里面已经换成另一只小酒坛。他先在四周转了一圈,随后沿来路折返。

众人没有靠得太近,一直跟到城南。

黑衣汉子将新酒坛放进废酒坊,盖上破草席,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待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县尉才带人从暗处出来。

酒坛仍放在原来的残墙后。

连钰齐掀开草席,还没伸手去抱,便看见封纸边缘洇着一小片暗痕。

他凑近闻了闻,眉头顿时皱起。

坛中没有熟米发酵后的甘润香气,反倒透着一股油腻刺鼻的味道。

连钰齐用指腹在坛口边缘轻轻一抹,指尖立刻沾上一层油光。

李阳冰看向酒坛:“里面装了什么?”

“这气味......应当是灯油。”

县尉小心揭开外层封纸,从夹层中取出一张短笺。纸上仍旧只有八个字:

好酒旧酒一并烧净。

张顺被押来辨认后,看着短笺浑身发抖。

“这是叫小人明夜子时打开别院侧门,将这坛子放在廊下,届时自会有人进去纵火。”

所谓旧酒,指的是病榻上的李白。

好酒,自然是书房中那些与永王旧案有关的手稿与书信。

等人断气,再以灯油焚毁书房,所有事情都能推到一场意外上。就算朝廷派人重查,也只能对着一地灰烬。

李阳冰立刻命人分出坛中灯油,以瓷罐封存,再让杜医师和在场衙役分别落名。

随后,他连夜写下一封密信,交给身边亲信。

奉诏覆按旧案的使者近日便会抵达宣州。李阳冰在信中写明李白遇害、张顺供词与崔临随从深夜取坛等事,请对方隐去行踪,转道当涂。

亲信带着密信快马出城后,众人立即赶回别院。

杜医师替李白添了厚衣,又命人备来软轿,从后门将他送往县衙内院。整理好的诗稿与旧信装入几只木箱,由县尉亲自带人护送。

李白坐进软轿前,看了一眼仍在忙碌的连钰齐。

“你那坛新酒,我还未尝,倒先因我的旧事惹出这般大的麻烦。”

“太白君放心,酒愈放香气越浓。”连钰齐替他压好轿边的挡风布,“您先顾好身子,酒什么时候都能喝,等您身体倍儿好,咱们再背着杜医师品上一盏。”

李白听得失笑,又忍不住咳了两声后叮嘱:“你自己当心。”

连钰齐点头应下,目送软轿离开。

等李白与真正的诗稿全部转移,县尉命人在书房中放入几箱寻常旧纸,桌椅、笔砚仍维持原样。窗外看去,屋内与平日没有分别。

那只装过灯油的酒坛同样被处理妥当。

坛中的油全部移入瓷罐封存,原坛洗净晾干,再灌入连家酒肆浓度低的普通米酒。坛口依照原样封好,外面看不出任何变化。

连钰齐将酒坛放到侧门后的廊下,又让人备好几桶清水。他想了想,特意从酒肆取来两块厚滤布,浸透后藏在书架旁边。

县尉看着那两块湿布:“院中已有水,还拿这个作甚?”

“水桶放在外面,真起了火,未必来得及舀。”

连钰齐将湿布塞到顺手之处。

“有备无患。总不能抓着凶手,再把人家房子真烧了。”

夜色再次笼罩别院。

侧门没有上闩,书房里依旧亮着一盏昏黄油灯。几名衙役分别藏在院墙与耳房之后,县尉守在靠近侧门的位置。连钰齐和李阳冰则躲在书房外的暗处。

次日子时刚过,侧门轻轻动了一下。

两名黑衣汉子先后闪身进院。

为首之人腰间带刀,进门后先朝张顺居住的耳房看了一眼。屋里没有灯火,他似乎并未觉得奇怪,径直提起廊下的酒坛,朝书房走去。

另一人留在门边望风。

两人进入书房,先将桌上的诗稿胡乱扫入木箱,随后揭开坛口。

米酒香气立刻逸散开来。

为首的汉子动作一顿。

“怎么有股酒味?”

同伴不耐烦地催促:“装在酒坛里,沾些酒味有什么稀奇?快些动手。”

那人没再细想,抱起酒坛,将里面的液体泼向书架和地上的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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