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叫王妃,我听着头疼。”刘玉枢没什么好气道:“她清楚得很,要不是你把你的私库直接砌砖封死,又有个封号,她早就把你的那些财物也送出去了。”
伍拾宣把杯盏放入刘玉枢手中,道:“今上尚在壮年,立储之争或要十数年。她要指望着二皇子功成,以权势相压么?那都什么时候了。时移世易,到时候她同贤妃与苏家关系还一如往昔么?苏家不会给二皇子送别的女儿么?”
看着刘玉枢喝完半杯水,接过杯盏:“我要同她斗什么?”
“她还在用我的钱粮。”刘玉枢有些生气:“她想做什么做什么去,苏家穷疯了么?!”
伍拾宣笑了笑:“王爷,你不也没去找二皇子要么?送出去就送出去了吧,若二皇子功成,就卖个委屈,若不成,就去告他们的罪,同他们割席。”
刘玉枢叹气:“你说的也没错。只是,王府入不敷出,太难看了。而且,你上次让二哥在父皇面前很难堪,他功成,你可怎么办?”
“我气性大,最受不得激。”伍拾宣语气平平:“所以,我不回京,我躲着他好了吧。”
刘玉枢无奈摇头。
伍拾宣继续道:“钱粮的话,此处可是有珠场的,卖珠可是一贯本钱,十贯进项。王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如何就占不得几成了。”
刘玉枢把头埋到伍拾宣怀中,都忍不住笑了:“宣儿,你都不夺嫡了,你要谋反啊。”
“这叫分家。”伍拾宣叹气:“事已至此,京城我是想不出什么应对之法了。王爷,你有么?”
刘玉枢不笑了:“我就不能当个富贵闲王么?”
“今上是这么想的。”伍拾宣靠在软榻上:“但还不是防着你么?帝心如海,深不可测啊。”
刘玉枢换了姿势,抱上伍拾宣的腰:“我若不想呢?”
伍拾宣点头,笑道:“那咱们就去玩乐,当富贵闲人。”
刘玉枢问道:“若我想要个子嗣?”
伍拾宣应道:“那咱们就要个子嗣。”
“当真么?”刘玉枢看不清伍拾宣的神情:“你愿意么?若二哥成了储君呢?”
伍拾宣不以为然道:“我又不回京,孩子...那是宗室子弟,自有宗室照料。”
刘玉枢似是颇有所悟:“你不但抛夫,还弃子啊。”
忽有敲门之声。
绿玉通传道:“王爷,娘子,膳食买来了。”
刘玉枢要起身,伍拾宣开口道:“王爷,我去吧。我再去看一下巡防。”
伍拾宣点燃几盏灯烛,重新把杯盏加满水,从床头一侧格架上拿了一个匣子,放在小几上:“这里都是清洗过的贝壳。”
布置好,随意用发钗挽了头发,披上大氅,开门就看到绿玉仍旧站在门口,笑道:“哎呀,又见了。”
绿玉看着伍拾宣反身关上房门,陪着笑:“娘子,不要调笑我。”
伍拾宣下了楼梯,看到厅中的数盒吃食,问道:“怎么买那么多?付钱了吧?试毒了么?”
“付过了,毒都试了。”绿玉应道:“我们摸不准王爷想吃什么,就多买一些。剩下的,我分给外面的兵士,添点酒,当宵夜。”
伍拾宣挑着菜式,嘱咐道:“出手大方一些,再给些赏钱,让人分三班轮值巡护,明日给王爷置办个大一些院子住。”
绿玉看着岁阑点给伍拾宣的菜式当真挑走了,心中腹诽,口头应道:“是,娘子。”顿了顿又问道:“娘子,你这里有钱币么?随行的车马中只带了些日用金银。”
伍拾宣颔首,走到柜台,打开侧柜,把前面的箱笼挪出来,探手从中打开暗格,从中抽出一个匣子,拖了出来,又在其中拿出一本册子,几个瓶子,起身对绿玉道:“用这些。”
绿玉打开匣子就看到一匣子钱币,颇有眼色地把侧柜恢复原样,喟叹:“娘子,你倒是什么都会准备。”又指了指伍拾宣手中的瓶子:“那是什么?”
“药品。”伍拾宣面不改色,抬眼看了看四处,道:“我每路过一个府城,都会去看通缉榜,你没有发通缉吧?”
绿玉干干地笑了两声,不想细问什么药品,摇头道:“娘子你说紧急之时再发通缉令,虽然王爷一直不太高兴,王府也总是丢人,但也算不上紧急。”顿了顿又道:“况且,那个形势,娘子你回来,打探打探没什么事情,当真会回府么?”
伍拾宣走去岁阑门外,敲门,对绿玉道:“不会。”
岁阑打开房门,接过伍拾宣递来的瓶子,看了看放到自己侧囊中,又看了看厅中的食盒,也走出房门,扫了一眼柜台旁的匣子,拿起自己点的菜式,问道:“我不用留下来一段时间,帮你善后?接触一下岳九郎后面的人?”
“不用。”伍拾宣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值守,用餐食的兵士们,继续道:“阿阑,你的脸被见过了,你的样貌又好认,就这么单独在这里,我不放心。你之后就同绿玉或者典军他们一起做事,不想做事就歇着去玩,总之,不能留在这里。”
岁阑瞥了一眼绿玉,不甚情愿:“我不还有阿灿么?你当真不想再涉及海珠生意?你琢磨的私盐场呢?”
伍拾宣走向后院,应道:“那是当地人的生意,自然要留给当地人做。”查看着后门外的兵士情况,抬眼看向四周:“阿灿也不能留在这里。附近楼里的住户呢?”
绿玉忙道:“都查过了,没问题,也同他们说过了,这两日不得开二楼窗户。”
岁阑不明所以:“我听说,王府亏空得厉害,真的不弄点钱?”
伍拾宣耐心道:“阿阑,我从前是小官家女儿,无人留意,还有些门道,所以,凡事自己动手,不留把柄,也快一些。但是如今,四周至少能看到三个探子。所以,我就不能自己动手,也不能身边人动手,要让别人动手,身边人去挟制住别人,我就只拿结果。”
岁阑又瞥了一眼门外:“那怎么办?”
伍拾宣笑笑:“把食盒给阿灿送过去,之后同绿玉他们一起办差。颇有意趣,你不要惹事,年后还带你去金陵。”
绿玉看着伍拾宣去叫白檀拎食盒,径直上楼,又看了看一脸沉思的岁阑,摇头道:“你们不想做事还能歇着,我也想歇着。”
岁阑拿着食盒去给岁灿送吃食,绿玉则去数钱,思量着多少才算大方的赏钱。
烛光昏暗。
刘玉枢百无聊赖,琢磨着伍拾宣的习惯,在软榻底侧翻了翻,就摸出一个油纸包,还有一个囊袋,翻开一看,油纸包中是舆图与书册,囊袋里有碎金,瓷瓶,几支看不出门道的发簪。
伍拾宣推门而入,就看到刘玉枢仍在软榻下摩挲,不由笑了,走到刘玉枢身侧,拉着刘玉枢向侧面一探,便摸出一把短刃:“王爷,你找什么呢?”
刘玉枢抬眼看向床榻:“那里呢?”
伍拾宣带着刘玉枢到了床侧,在床柱靠里的一侧一拉,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刃,放在刘玉枢手中,笑道:“王爷,来,指腹夹住刀尾。”说着握着刘玉枢的手,调整着位置:“咱们就对着那个蜡烛芯,上臂不要用力。”稍微带着刘玉枢调整着手腕:“以前臂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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