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枢下了马车,就碰到等在附近的县令,不耐道:“你是?”
县令忙躬身行礼:“见过靖安王,小人是此县县令。”说着从身侧管事手中拿过地契,继续道:“此楼前主人意外身故,郡夫人觉得不祥,方才让小人过了一手,我是来送还地契的。”
刘玉枢看着县令,忽地开口道:“你的小儿子呢?怎么不来?”
县令陪着笑,道:“犬子在家呢。”被看得心下发紧,忙解释道:“犬子那日来,只是来替我夫人送年礼。”
刘玉枢摆手,不冷不热道:“县令,我的女眷怎么能收官员私礼,视朝廷法度如无度。”言罢,径直进了白檀打开的大门。
县令不知所措,想要跟着刘玉枢进铺子,就被绿玉一把拉到一旁。
绿玉笑得客客气气:“县令,您回吧。王爷今日累了,过两日我再同王爷说说您的事儿?”
县令一愣,忙从身上摸出几块碎金,向绿玉怀里塞:“劳烦了。”
绿玉忙一推,笑道:“下次下次。”顿了顿,又一指身后兵士们,道:“若县令有人手,劳烦您给兄弟们备些汤饼,可好?”
县令忙点头,吩咐管事:“快去,给兵士们备肉羹,热饼。”
......
刘玉枢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铺子,沿着楼梯一路到了二楼,走到尽头,推开房门,就看到伍拾宣坐在床头,房内灯光昏暗,看不清神情,开口道:“怎么?我这一走,你要等到春日再追来看我么?”
一室寂静。
刘玉枢叹气,几步走到床前,才看清伍拾宣低垂的眼睫上挂着滴滴泪珠,顺着眼角蜿蜒而下,怔愣一瞬,忙坐在伍拾宣身侧,抬手擦拭着面颊上的眼泪,有些慌张道:“宣儿,别哭了。”
伍拾宣不言不语。
刘玉枢抱上伍拾宣,只觉落在自己手上的泪水有些发烫,温声道:“宣儿,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说话。”顿了顿,脖颈间感受着仍旧流淌的眼泪,一下一下抚着伍拾宣的后背,软下声音:“宣儿,你不想回京,咱们就不回京,好不好?”
“嗯。”
刘玉枢十分无奈,从袖口中没摸到绢帕,只得用袖子内衬仔细擦着伍拾宣的落泪,软声劝道:“但是,宣儿,子嗣很要紧的,你想,你又不是王妃,若我有个万一,你又没个子嗣,你的位份,产业,你的那些阿猫阿狗,你该拿什么名义保住她们?到时候宗室给过继个嗣子,都不会喊你一句母亲。”
“莫要胡说。”
刘玉枢把伍拾宣抱在自己怀中,继续道:“甚至,都不用那一天,若过三年五载,咱们仍没有子嗣,你可知下面的人心会多浮动,能出多少幺蛾子。外人塞女人,宗室塞孩子,没一日安宁。”顿了顿,抚着伍拾宣的脸,温声道:“宣儿,你不想回京生子,咱们就在外面生,去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你要是担心,咱们就去你庄子上,那里都是你的人,我也能安排了知根知底的医师,好么?”
伍拾宣点头:“好。”
刘玉枢忽觉愧疚:“宣儿,你有什么心事,想要的,要同我讲,咱们可以商议,你不要说走就走,我也不乱发火,好么?”
伍拾宣继续点头:“好。”
刘玉枢总算擦干了手下的眼泪,温声问道:“宣儿,有没有用膳?饿不饿?”
伍拾宣摇头:“我早上喝了粟粥。”
刘玉枢抬眼扫了一圈房里,居然连个点心都没有,只得把大氅裹到伍拾宣身上,耐心道:“我去让人给你备点膳食。”
夜色渐暗,县令家的厨子在楼外给众兵士盛羹送饼。
绿玉坐在二楼台阶上,吃着厨房里备好的肉干,听到房门打开之声,忙站起来,道:“王爷?”
刘玉枢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小楼,问道:“这里的下人呢?怎么也没人准备茶水点心和膳食?”顿了顿又问道:“你的吃食哪里来的?”
绿玉不知要怎么解释做工之人都被遣退了,忙应道:“王爷,我这就去让人准备。”
刘玉枢四周看了看,径直向楼下走,十分困惑:“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怎么住的?厨房里的管事呢?”
守在一层铺子中的白檀听了,忙上前应道:“王爷,娘子通常在外面食肆或者酒楼用饭,有时候双子也做一做,娘子...有时候也做。这里没有管事。那些...下人是在布铺里做工,偶尔帮主家打扫烧水,也不是家仆。”
刘玉枢几步走到前厅,看了看所谓布铺,无锦无绸,转身向后院走:“那对双子呢?”
白檀应道:“岁灿娘子在房里歇息,岁阑...出门看那些兵士去了?”说着指了指布铺的侧面:“他在一层住,也可能回去歇息了。”
刘玉枢扫了一眼楼上下位置,向到后院门口:“你就只管吃么?”
白檀噎了噎,指着院墙一圈的大鹅们,道:“王爷,我喂鹅,喂马。”
刘玉枢站在院门,抬头看向相邻的楼如此之近,后院中又是马匹,又是大鹅,还有矮小的厨房,着实不解:“这里...居然能住一个多月?”
白檀微微摇头:“这算什么,有时候娘子不愿在村落落脚,荒郊野岭歇息也是有的。”
刘玉枢不解极了:“村落怎么了?”
白檀应道:“娘子说...她人少力微,不愿深入宗族聚落。”
刘玉枢仍然有些困惑,不想细问,直接吩咐道:“你们去酒楼把今晚和明早的吃食,茶水给定了。明日不住这里了。这都什么地方,坊市不分。”
白檀看着刘玉枢反身上楼的背影,着实难评:“这边算了?王爷那么大火气呢?就这么没了?折腾这一天算什么?”
“算你们王爷阴晴不定。”
绿玉循着声音看向,就看岁阑倚着侧门站着,问道:“你们真计划走了?马也喂了,厨房都备好干粮了。”
岁阑冷哼:“就宣姐姐在这里干的事情,收海珠,还诈出这里有私盐场,你们王爷前脚走,后脚我们这里就会被所谓海匪打劫,再不走,等死么?”
白檀一惊:“什么私盐场?”
岁阑嗤笑,伸手一指,道:“你看,你就不聪慧。”摆摆手,继续道:“去食萃楼,我要吃盐水珍珠鸭,五色饭,五色蔬,虾鲊。”想了想又道:“给宣姐姐买些鱼肉羹,甜汤,软一些的蒸饭。给我妹妹买只烤鸡,拌藻,糖粥。”言罢,直接关上了房门。
绿玉听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向白檀。
白檀叹气,问道:“你吃什么?我去买吧。”
绿玉拍了拍白檀的肩膀:“看着买吧,多买一些,让他们明早也送些早食过来,多给些赏钱。”
白檀忙忙碌碌地安排膳食。
......
刘玉枢回到房内,就看到伍拾宣已经下了床,在小火炉上热水,还在往里放些药材,问道:“这里是没有茶么?”
伍拾宣起身拉过刘玉枢,一起坐到软榻上:“这里虽然靠近茶园,但是本地散茶却不好。我就买了些常用药材,煮熟水喝。”
刘玉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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