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苓微怔，看了眼梧月。
“穆公子此话何意？”
穆桢将装满热茶的茶杯朝燕苓推去，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王妃何必还与穆某装傻。”
“穆公子何时得知的？”事已至此，燕苓也没必要再装了，既然穆桢心悦这个世界的燕苓，想必能看出来也不足为奇。
哪知穆桢却是于瞬间划出一把匕首架在燕苓脖颈上，面上冰冷，再不见温和气息，“是穆某先问王妃的，小苓在何处？”
梧月惊了一跳，上前去拉住穆桢的手腕，“穆夫子！王妃她绝非恶人。”
“无事。”燕苓早就被萧容峥锻炼出来了，如今面对这番场景竟是丝毫不惧了，她朝梧月摆了摆手，随后才笑着看向穆桢，笃定道：“穆公子不会杀我。”
穆桢眼神一凝，匕首凑近些许，却维持着不会伤人的距离，他抿唇不语，显然是在等燕苓的后文。
“你不用这么戒备。”燕苓微微仰头，露出脖颈，“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燕苓在何处，这是实话，我并未伤害她。”
匕首这次却贴上了燕苓的脖颈，穆桢沉声道：“穆某如何信王妃的话？”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燕苓便将怎么穿越来这里的事情大致讲了，随后也将与梧月的交易摊开，“我会帮燕苓查清事实，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问心无愧。”
燕苓神色坦荡，垂眸盯了片刻那匕首。少顷，那匕首便从她的脖颈处移开，梧月顿时松了口气，也将她与燕苓的初识细细讲来。
“所以梧月也已知晓你不是小苓。”穆桢怔愣良久，方才缓缓消化这惊世骇俗的真相，“穆某自上次受伤回去后，日夜深思，这才笃定你绝不是小苓。”
他面露痛苦，又夹杂着一丝庆幸，“小苓不会那样做。”
“我与她本就是不同的人，怎会言行举止相当。”燕苓抬手抚过脖颈，肌肤光洁无痕，不由淡淡一叹。
穆桢见状，敛去周身冷戾，又回到了温润模样，还带着些许歉意，“方才唐突了，事急从权，我若不强硬些，恐王妃不言实情。”
“算不得强硬，若不是我本就不欲隐瞒，你这点伎俩，换个人来，被架着脖子的就是你了。”燕苓说完才意识到，此刻脑中想的竟是萧容峥。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喝了茶掩饰，急忙继续开口，“燕家之事你知道多少？我归宁时去过一趟，闹了一通，却发现她们似乎并未发现我不是原来的燕苓。”
“王妃，自先夫人去世后，老爷与那岑氏本就不关心小姐，若不是为了燕家脸面，怕传出去不好听，请穆夫子来府上教书都不会带上小姐。”
梧月提起这些事时不再愤懑不平，只眼底裹着一层浓重的悲戚。
“穆某自去燕府教书以来，便知小苓处境艰难，那燕茹性子跋扈，心思狠毒，穆某已撞见多次她欺辱小苓之景，将此事告知燕家家主后，他嘴上应着定多加管教，实则任之纵之。”
穆桢幽幽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方绣着冬梅的素帕，垂眸盯着上头的花蕊，“后面小苓便病得厉害，她身子骨本就不好，冬日里更是孱弱如风烛。那时她表明心意，可穆某如何能应？”
说到这里，他眸中有些湿润，满脸是化不开的悔意和苦痛，“穆某是她的授业夫子，师生有别，礼法难逾。身为男子尚可与流言蜚语相抗，可她一位女子，穆某实在不愿她再受苦。”
燕苓心绪繁杂，语气放轻，“所以你便与她说，只将她当做妹妹？”
“是。”穆桢攥紧手帕，“穆某本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也会令穆某的感情日益消弭，可一听到小苓要嫁与恭王时……”
他小心翼翼地将素帕重新放入怀中，“罢了。穆某原以为是小苓想开了，燕家也觅得高枝，哪知是因为王爷患有离魂之症。燕家当真是欺人太甚！”
燕苓看到穆桢脸上的悲痛化为恼怒，想到之前燕茹所言，心下却冒出疑问，“穆公子，燕茹可知燕苓心悦你？”
穆桢微讶，“当是不知，那日她表明心意时应并无旁人，穆某也从未向任何人提及此事，以免毁了她的清誉。”
他忽地神色凝重起来，“王妃缘何有此一问？”
燕苓神情也不太好看，并未急着回答，而是看向同样面露疑惑的梧月，“梧月，你曾说你家小姐自戕过，是何时？”
穆桢听到自戕一词，当即脸色一白，“小苓自戕过？！”
梧月点头，随后开始仔细回想，语气酸涩，“是听到了要嫁于王爷的风声，此事被老爷压了下来，奴婢当时跪求老爷取消婚事，反被关了起来，直到王妃归宁，奴婢听闻后才不顾生死地逃出来，只为再见一面小姐。”
燕苓沉吟片刻后，道：“此前，燕茹曾当着燕家人说燕苓纠缠穆公子，我瞧燕父与岑晚娘脸上都并无惊讶，我以为此事从一开始便燕家皆知，但眼下看来，应当不是如此。”
室内一时死寂沉沉。
穆桢握紧拳，指甲嵌进皮肉，一缕血色从掌心淌出来，他微微仰头，闭了闭眼，面上尽是悔痛，再开口时竟是有些哽咽，“所以她是不愿嫁入王府，以死抗婚。燕家人却颠倒黑白，拿我与她的旧事污蔑她、威胁她。可她……从未纠缠过我啊。”
燕苓看着他痛色难掩的模样，心生不忍，轻声道：“她对你用情至深，实属纯粹赤诚。”
“小姐……怎么这么傻，身为女子，她的处境分明更加艰难，身不由己。”梧月的泪如断线的珍珠般划过脸颊，被她抬手狠狠抹去，“他们竟如此欺压小姐，都是奴婢不好……”
“不必自责。”燕苓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既已知晓燕家恶行，那我们便一一清算，让他们付出该有的代价，这才是她最想看到的结果。”
她顺势将原主母亲死因蹊跷一事细细告知穆桢，言明此事多半与岑氏母女相关，但如今缺少实证。
“现下我身为恭王妃，出府多有不便。”她想到和萧容峥现在说不明白的关系，“我会想办法借助王府的势力，但燕家的动向还请穆公子多多留意。”
穆桢很快收敛了情绪，应下，“自是，小苓的事便是穆某的事，只是王爷那边？”
燕苓头疼不已，“不知，他如今离魂之症越发不稳定。”
“他……应当是极为心悦王妃的。”穆桢求证了眼前人并非他的小苓后，谈起萧容峥时便已是平常心了。他见燕苓并未作答，难得多言了两句，“穆某观王妃对王爷也并非全然无感情，虽不知其中具体，但感情一事，本就毫无道理可言，只愿王妃莫要重蹈穆某与小苓的覆辙。”
燕苓低低应了一声，“多谢。”
她没再多谈萧容峥，而是与穆桢定下暗号，听到他约定以后有急事还是在梁乔时，有些诧异，“你就没有心理阴影？”
穆桢摇了摇头，语气郑重，“虽在此地被王爷所伤，但也因此让我察觉出王妃并不是小苓。”他掩盖住眸中的哀伤，“或许小苓，早已去往安稳好去处了。”
“许是去了现代。”燕苓轻声补了一句，也算给他一丝慰藉。
“王妃，可是王爷他……”站在一旁的梧月想到那夜的场景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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