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书清内心五味杂陈。
面对眼里满是戏谑的江朝烨，她却没有心思再怼。
和宁王共处十数载，她以为自己对宁王算是有几分了解，不说如数家珍，至少能侃侃而谈。
然而这几日的种种，如今宁王所为，以及江朝烨的话，让她倍感迷茫。
以为宁王是她的好长辈，却不曾想他为了利益舍弃自己；以为他心肠歹毒，却又在暗地里关心。
也许她从未看清过那人。
她久久不语，江朝烨以为她是没听清，又重复一遍。
解书清睫毛抖了下，不走心地回道：“我知道了。”
“你没什么想说的？”
“没有。”转瞬间，她又恢复了以往淡漠端庄的姿态，撩了撩鬓间碎发，强调了遍要去的宫门。
马车缓缓朝着宫门而去，起步后，车内微微摇晃。解书清低头望着掌心温热的茶水出神，天地寂然里，身边的江朝烨冷淡道：“你遇刺那事，本官已将结案记录呈给太后。虽说是宁王所为，但毕竟算皇家丑闻，本官记的是流窜盗贼所为。”
谈起正事，解书清总算多了点精神，眨眨眼，问道：“流窜盗贼？江大人这是连理由都懒得认真找了？”
不吱声的换成了江朝烨。
得不到回应，解书清抬头，见江朝烨手放在膝盖上，定定望着她。
她摸摸自己脸，疑惑道：“怎么了？”
“……无事。”江朝烨匆匆收回目光，“你再说一遍。”
解书清不明所以，重复一遍后，江朝烨哼一声，扬扬眉，蔑声道：“本官贵为尚书令，江家嫡子，就算是敷衍，只要陛下不过问，其余人等也不敢置喙。”
“好。”解书清颔首，转而问道，“那你方才出神是为何？”
上一瞬还扬眉吐气的江尚书令，听完这话，表情一僵，高傲神色尽数褪去，抬袖品茗，含混不清道：“与你无关。”
解书清出神的时候，捧着杯热茶，眸子不知望向何处，看上去呆呆的，兴许是畏寒，在马车上也将自己埋在披风里，只露出半截白皙的手指。
明知她性冷如冰，并无小女儿姿态，但在那一瞬，江朝烨竟觉得她有一丝……可爱。
嘴里的茶水变得剌嘴起来，呛得江朝烨直咳嗽。
……太诡异了。
江朝烨既不开口说，又神色古怪，还莫名呛水，解书清看不透，便当这位心思诡谲的大人又犯疾——她一向认为江朝烨神智不清。
甚至一直到她下马车，无意间瞥一眼他，仍能看见对方眼里的古怪。
解书清心头发麻，连带着将自己想问的话都抛之脑后。
过几日在分号里看着伙计们做事，闲得很，解书清靠在柜台后，手撑着下巴，看似认真望着小厮们，实则已经神游天外。
人在无聊时往往能灵机一动，譬如一个想法突兀地跃入脑中。
派遣刺客的人，会不会是江朝烨？
她慢慢愣住，手臂也贴上柜台，有些惊疑不定。
按理说江朝烨并无刺杀她的借口。
可太后，张行之，宁王，都被排除在外，便只剩下了江朝烨。
解书清攥紧了拳头。
不……还有一个人。
她站直身体，喊来个小厮，丢下片金叶子：“我有要事先行一步。我不在时，替我看好诸位。”
小厮得了金叶子，高兴得眉毛都扬了起来，忙不迭对着解书清点头哈腰，赔着笑目送她离去。
今日她御马出宫，此刻一路疾行，直奔皇宫附近的小胡同。
这里住的大多是太监，因贫穷，显得破落不堪。
她径直来到了一处，木门虚掩，明显主人在家。
解书清没有半分客气，径直推门而入。
小院内正在打水的小太监被吓了打哆嗦，惊恐看向门口，瞧见来人，更是吓得嗷一声丢下水桶，冲到解书清面前：“香、香师，您金尊玉贵，怎会来此处？”
“找你有事。”解书清言简意赅，伸出手，一片金叶子赫然躺在其中。
小太监睁大眼，将金叶子抓进手里，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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