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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朝又吵起来了。
有御史弹劾清陌在北境私自动用军饷犒赏三军,清陌正要开口,斜刺里忽然站出两个人来:一个是瞿温引荐的言官,一个是清陌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在瞿温攒的局上请过酒的御史。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引经据典说徐将军此举乃稳定军心,一个反唇相讥说御史只会在朝堂上放马后炮,弹劾者被驳得哑口无言。
清陌站在一旁,难得一句话没说,只是微微挑了下眉。
得益于瞿温的鼎力相助,他在朝堂上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一味挨骂而无从反击的人了。
“你什么时候可以上朝?”
瞿温比了个五的手势:“我得先升到五品才有机会。”
清陌在这样的时刻总会觉得瞿温好厉害,不过一介初来京都一年多的六品官,就可如此长袖善舞、未雨绸缪,待到日后他可以上朝议事,迟早会有能力主导大陈国的朝堂风云。
正聊着,少安来报,襄王府传来了消息,宫中一位年轻的娘娘为皇上诞下了龙子。
“天哪,殿下怕是又要睡不着觉了。”瞿温轻叹。
“多个儿子而已,又不是多了个太子。”清陌向来都无法理解陈均每日忙来忙去紧张兮兮是为着什么,他觉得有些人活得太累都是自找的。
还是瞿温更了解他。陈均当晚果然辗转难眠,到了后半夜,他实在难受得很,遣人去把文冰叫了过来。
文冰来时,怀里还抱着小黑,她把小黑塞到陈均怀里,他麻木地接过。
“文冰,若我与太子之位就此无缘,我该如何了此残生?”
文冰靠在陈均肩上,紧紧挽着他:“殿下若得了潇洒自在那可干的事儿多了去了,倒是咱们大陈国的锦绣河山和黎民百姓怕是要遭殃。”
“胡说八道。”陈均斥责文冰,语气严厉,却无丝毫不悦。
“臣妾说的是实话嘛,那个位置殿下坐和旁人坐结果能一样吗?臣妾又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殿下每天处理公务到三更半夜,其他王爷一个个倒是睡得香,让他们来,怕是连早朝都起不来罢。”文冰继续胡说八道,但陈均心里爱听得很。
“别再放肆了。”陈均转换了话题,“你们女人家消息灵通,听说太傅的病因了吗?”
文冰听说了,但事关王妃家务事,文冰不敢说,所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太傅此生唯一缺憾便是膝下无子,老了老了,倒犯这种糊涂。”
“正是因为老了才求子心切,也不是不能理解。”
陈均摇头:“哎,太傅偏偏挑这时候倒下,真是愁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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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太傅的病拖了一个多月,非但不见好,反倒一日比一日沉。
朝野上下都在传,说太傅这是亏了根本。传闻道近几个月来他一直在服用一种壮阳的方子,用量过了,身子骨撑不住。
太傅年近花甲,膝下犹虚,这些年他纳了几房妾室,但始终没有子息。朝堂上的人提起此事,都叹一口气,表示理解理解,但理解之余,免不了要交头接耳地议论几句。
这桩事原只有杨家等寥寥几人知晓,但也许是杨府上人多眼杂,伺候汤药的、打扫书房的、跑腿传话的,哪一个不是长了耳朵的?是故不出十日,京都官场便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在酒楼里议论,说太傅这是想儿子想疯了;也有人在茶肆里摇头,说到底是年纪不饶人;还有人压低了声音,说起太傅那几房妾室,说得有鼻子有眼。
杨家三代文臣,诗书传家,太傅又最好面子,一辈子端的是端方持重、不苟言笑的架子。如今这桩事被人翻来覆去地嚼舌头,他躺在病榻上,只觉无颜见人。太医来请脉,他闭着眼不吭声;妻女来送药,他扭过脸去不理。这么一气一急,病情越发重了,连着几日高烧不退,说胡话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
杨大学士在府中看着兄长瘦得脱了相的脸,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给在王府的女儿送去了消息。
王府里,幼瑜正在灯下看一本账册。陈均从书房过来,见她面色凝重,虽已猜到了是为着何时,但为给幼瑜留点面子,还是问她怎么了。
“太傅这病,来得蹊跷。”幼瑜起身替他更衣,“先不论那壮阳的方子是何人引诱他吃,就说吃了也不是一日两日,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殿下与父皇生了嫌隙时出事。殿下不觉得太巧了些?”
陈均拨弄扳指的手轻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幼瑜。
幼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继续说:“再者说,太傅好面子,这件事偏偏却传得满城风雨。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不至于此。殿下,臣妾担心有人在对着殿下和太傅下手,必须赶在太傅身子骨出大问题之前查出真凶。”
陈均没有接话。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裹着花香涌进来。
“为何要冲我来?”陈均在窗前踱步,呢喃自语,“我的几位兄弟竟有这样的野心和本事?会是谁呢?竟一点蛛丝马迹都未被我察觉……”
陈均一时想不通,但他知道,幼瑜是对的,要先查太傅病事的缘由,也许查着查着真相就会水落石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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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清陌在朝堂上的日益从容不同,近来陈均感觉四面楚歌,太傅一倒下,他忽觉朝堂之上再没有什么与自己休戚与共、靠得住的臣子。
陈均试过让周昱替自己卖命,但周昱是个老狐狸,他自知女儿在王府能保住富贵恩宠全得仰仗幼瑜,所以不愿趁杨家之危献媚于陈均。其他的岳家更不必说,彼时他还身份低微,根本娶不到权臣家的女儿,这么一盘算真的就无人可用了。
于是陈均快刀斩乱麻,他先是在皇后的安排下接近了户部尚书孔嵘的孙女,孔嵘是三朝老臣,门生旧部遍天下,陈均略施小计抱得美人归后犹嫌不足,又继续开始谋划,希望把他亲手提拔的年轻臣子都推上朝堂。
“殿下才喜得佳人,现下又愁什么呢?”秦公公给陈均倒茶,见他坐立不安,绕到身后给他捏起了肩膀。
“年轻人前程无量,但年轻人现下不扛事啊。”陈均在心里分析了一通包括瞿温在内的几位臣子,不觉得他们中有任何一人可与朝堂上那帮老狐狸抗衡。
“殿下又自谦了,殿下也是年轻人,那徐将军也是年轻人,如何不扛事。”秦公公笑呵呵地继续捏着,“殿下能看中的人,不管年纪如何,都必然是顶呱呱的。”
“溜须拍马。”陈均轻笑着摇了摇头,“其他人推上朝堂了也是无用,唯有瞿温还算不错,但我觉他心肠太软、太好说话、满脑子仁义道德,不像是个能上朝厮杀的。”
“这听着可都是好话。”秦公公笑道。
陈均冷冷抬眸,他觉得秦公公在帮瞿温说话,他很厌恶这样的事。
在陈均身边伺候了二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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