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巴里·铁须带着人进矿道加固支架，发现那三头矿甲兽已经瘫死在矿穴里，顿时又惊又喜。他回工坊的路上，越想越觉得蹊跷，回头看见墨渊正搬着矿石，忍不住开口问道：“小伙子，矿穴里那几头矿甲兽……是不是你夜里去清的？”
墨渊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应道：“夜里睡不着，出去走了走，碰巧遇上。”
巴里·铁须哪里肯信，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碰巧遇上’！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矿区里的矮人听说矿穴里的矿甲兽一夜之间被人清了个干净，一个个都跑到矿穴口去瞧稀奇。看着瘫死在地上的三头庞然大物，矮人们啧啧称奇：“乖乖，这可是能咬穿矿道支架的矿甲兽！谁这么厉害，一个人就清干净了？”“听说是铁须工坊那个外来的黑衣服小伙子干的！”“真的假的？看着斯斯文文的，这么猛？”议论声一路传回工坊，传进巴里·铁须的耳朵里。小伙子，你这身手，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没见过几个能单挑矿甲兽的！这份情，老头子记下了！”
他拍了拍墨渊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许：“你这个人，看着冷，做起事来却实实在在。老头子我认你这个朋友！”
当天傍晚，巴里·铁须的工坊里热闹起来。矮人族的几位长辈——包括矿区里德高望重的族长巴顿·岩须——都听说了矿甲兽被清除的消息，纷纷赶到工坊，要见一见这位“单挑矿甲兽”的外来客。
族长巴顿·岩须是个须发灰白的老矮人，腰板挺直，嗓门洪亮。他一进工坊，便直直看向墨渊，上下打量一番，伸出粗大的手掌：“好身手！听说你一个人清了一窝矿甲兽？”
“运气好。”墨渊握住他的手，语气平淡。
工坊里很快热闹起来。矮人们听说矿甲兽被清干净，纷纷提着酒坛、端着吃食赶来道贺。有人给工坊挂上了崭新的矿灯，有人搬来了烤炉，还有几个矮人娃娃怯生生地扒在门口，好奇地打量琉宝。琉宝也不怕生，冲他们招招手，几个小矮人便你推我挤地跑了进来，围着琉宝叽叽喳喳地说话，不多时便玩到了一处。
“运气好？哈哈哈，老头子我可不信！”巴顿·岩须爽朗大笑，“矿甲兽皮糙肉厚，最擅长钻洞打洞，连矿区那些经验老到的猎手都不敢轻易招惹。你能一个人清掉一窝，这是真本事！”
矮人们纷纷附和，看向墨渊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敬佩。琉宝坐在工坊角落的小板凳上，听着大家夸墨渊，小胸膛挺得高高的，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模样。
巴顿·岩须端起一坛烈酒，亲自给墨渊倒了一碗：“来，喝一碗！这是老头子我窖藏多年的老酒，平时舍不得拿出来，今天交了你这个朋友，值得！”
墨渊看着面前那碗澄澈的烈酒，微微迟疑。他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早已习惯了拒绝陌生人的好意。可此刻，看着矮人们真诚的目光，看着巴顿·岩须毫不设防的笑容，他心底某处坚硬的地方，似乎被悄悄撬开了一道缝。
他接过酒碗，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火辣辣地烧过喉咙，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暖意。
“好酒量！”矮人们拍手叫好。
墨渊放下酒碗，看着篝火旁热闹的景象，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他这人，生来就不习惯热闹。黑暗精灵的族地里，觥筹交错间藏着刀光剑影；逃亡路上，每一个靠近的人他都得提防三分。可矮人们的酒宴，是干干净净的，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真心实意的欢迎。他端着酒碗，看着火光映在琉宝睡意朦胧的小脸上，忽然想，这样的日子，若是能再多一些，该多好。
工坊里燃起篝火，矮人们围着火堆坐下，大口喝酒，大声说笑。有人唱起矮人族古老的矿歌，粗犷的歌声在矿道里回荡，有人讲起矿区的奇闻趣事，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巴顿·岩须还特地拿出珍藏的矿薯酿、蜜酒和烤得喷香的岩猪肉，招待这一家三口。
琉宝抱着一碗温热的蜜酒，小口小口地喝着，听矮人们讲着铁锤星的故事，听得入了迷。
墨渊坐在篝火旁，听着耳边的谈笑声，看着火光映在矮人们脸上的温暖颜色，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还小的时候，黑暗精灵的族地里也曾有过这样热闹的夜晚。那时候没有背叛，没有追杀，只有炉火、歌声和亲人们围坐的身影。后来那些日子，都成了再也回不去的过往。他以为那些记忆早就被血与火冲淡了，可此刻，坐在铁锤星的地下工坊里，那些模糊的暖意，却仿佛又被重新唤醒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碗，碗里的蜜酒在火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这些年，他喝过不少酒，有烈酒，有苦酒，有掺了毒的酒。却好像，从来没有喝过这样暖的酒。他忽然明白过来，让他觉得暖的，从来不是酒，是围坐在篝火旁的这些人。墨渊坐在篝火旁，手里捏着酒碗，听着矮人们的谈笑声，看着他们豪爽真挚的笑脸，沉默许久的唇角，不知何时，也浮起了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些年，他习惯了独自一人。习惯了防备，习惯了沉默，习惯了把所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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