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微回到京城的那天,差不多到了八月底,天气好像被裹进土里滚了两圈,昏黄浑浊。
他们一行人的身上也不遑多让,头发被沙土包裹,远远看去还以为是金发的胡商回来了。
商队的马车足足有四辆,陈知微坐在最前头马车的货物上,屁股底下是被麻布口袋紧紧包裹的丝绸。
四辆马车中前两辆是布料,只有最后一辆是茶叶,几个大木箱,足够大半年的存量。
原本陈知微是坐着马车车厢去的,回来时候压缩空间索性把车厢留在了中州,用车架去拉货。
她风尘仆仆,用一块布遮住口鼻,头发塞进兜帽中,任谁也看不出来最前面押车的居然是个姑娘。
“知微姐,咱们到了,快下来吧。”
白盛从最前头的马上下来走到陈知微面前,陈知微搭着他的手跳下马车。
陈知微拍拍头上脸上的灰,回头从麻布袋里扒拉出来一个人,也许是因为被货物遮挡了,他是商队里唯一一个还算干净的人。
陈思清睁开眼,颤颤巍巍道:“咱们终于回到京城了?”
白盛将掩面的布扯掉,哗啦啦落下一片灰尘,他大笑:“思清哥终于睡醒了。”
陈思清穿着胡人的衣服,从马车上钻下来半坐在地上,手脚发软,脸色苍白道:“我那哪是睡,我那是昏迷了,我要是死在路上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陈知微递给他一皮囊水,他喝个不停,直到空了才扔还给陈知微。
陈知微也扯掉嘴脸上的布,呸呸吐了几口沙子,怪叫道:“该死的京城,沙尘暴早有雏形啊!”
白盛一路上早就习惯了陈知微的各种举动,他将自己怀里还剩的水递给陈知微,一张晒成咖啡色的脸笑着露出几颗大白牙。
“行商就是这样,风餐露宿,追着日子跑,天气好还行,天气不好了能把人折磨得够呛。”
陈知微拍拍陈思清的肩膀:“还活着没,活着就去帮忙卸货。”
陈思清连瞪她的力气都没有了,摆摆手爬到一边。
他们这会已经停到了茶铺门口,也许是天气不好,京城街道上人影凋零。
白二舅已经安排伙计们给商队端茶倒水了,货物有条不紊地往下搬。
镖局的人完成押送任务过来辞行,那汉子朝陈知微抱拳。
“陈小姐真乃人中龙凤,若以后有兴趣,可以来我们镖局做事,绝对不亏待您!”
白盛赶他:“去去去,这是我们二当家的,用得着跟你们押镖赚口饭吃吗!”
陈知微朝那大哥挥挥手:“有缘再会。”
白二舅给商队结了余钱,终于安排好了卸货的事,忙来到陈知微面前左瞧右瞧。
“三小姐一路上可还好,真是把我们担心坏了!”
白盛抢话道:“她好的不得了,一路上生龙活虎,都能跟镖师抢活干了。”
白二舅拿大巴掌狠狠拍了白盛的头:“臭小子!我和大公子一路给你们写信,没见到一封回信,要是真有什么意外,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谝我算你能耐。”
陈知微像猫挠脑袋一样抖落自己头上的尘土。
将白盛往身后拉了拉:“不怪他,实在是一路上都没什么条件。而且我们也没什么危险,顶多就是路不好走。”
陈思清听到这话生无可恋地哼唧了几声。
白盛则躲在陈知微身后朝他爹做了个鬼脸,气得白二舅脸涨得通红。
陈知微将两张皱巴巴的单子递给白二舅:“单子都在这里了,你点一下,另一张给白三舅,那是他的货。”
白二舅接过来,打量陈知微的脸色,嗫嚅着问:“白家的人可有为难你?”
陈知微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根本不算事。”
白盛搀扶起陈思清:“爹,你别问了,让知微姐他们赶紧回去休息吧,路上为了赶脚程我们都没睡过一个完整觉。”
白二舅道:“我让人去通知大公子了,他一会就到。”
陈思清却等不及了,拉着陈知微爬上一匹马就往侍郎府跑去。
一路上他跟无证驾驶的醉汉似的,惊得路人四处躲避。
路上遇到一辆马车,里面露出陈见月那张许久不见依然风采依旧的脸。
陈知微坐在马后遥遥挥手:“大哥,家里见!”
陈见月扶额,跟车夫道:“回府吧。”
说是回府见,等陈见月到家的时候,陈知微和陈思清已经昏睡过去不省人事了。
一个个脏兮兮的跟流浪猫狗似的,陈见月叹息。
吉祥如意等一众人早也闻声而来。
陈见月吩咐他们将公子小姐都带回去清理休息去,倒在门厅像什么样子。
陈夫人嘟囔道:“脏死了,还得清洗门厅,真是不让人省心。”
等陈知微回了院子,陈灵自然而然地给陈知微收拾起来,长久没有梳洗过的头发打了结,脸经过这么多天的奔波,变得有些粗糙,以前白嫩小姐的模样再不复见,眉目更加坚毅,娇媚少了许多。
陈灵心疼地抚摸她睡梦中紧皱的眉心。
吉祥在旁边道:“小小姐让开一些,我给小姐脱掉靴子。”
陈知微脚上穿得是款式古怪的长靴,身上的衣物是破破烂烂的麻布,似乎是为了掩饰女子身份,将身体曲线都遮挡了。
“该受了多少苦……”陈灵叹息。
如意一边给陈知微擦脸一边道:“小姐就是这样不安分的性子,小而懵懂的时候就有使不完的力气,她要是不做些让我们惊讶的事,我们才不放心呢。”
陈灵也笑:“是啊,表姐总能让人意想不到。”
陈知微醒来后身上已经干干净净,穿着规整束缚的衣衫还不自在地扭了扭。
她信步走进前厅,陈思清正坐在椅子上和一旁的陈见月大倒苦水。
陈思清手舞足蹈:“……要是你在场的话就知道那丫头有多胆大了,她为了赶时间非要抄小道,竟然敢一个人引着匪盗跑,还让我当靶子!我当时差点就被捅个对穿,遇到装备精良的胡商才算逃过一劫。”
“而且那丫头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还能和胡商沟通,我们就跟在胡商后头走了好长一段路,还和人家交易了不少东西,要不是朝廷不让私卖茶叶给胡商,我看她都要把一车茶叶卖给人家了!”
陈见月皱起眉头:“按理说你们的行程不应该那么赶啊。”
闻言陈思清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陈知微在中州大展拳脚,不仅将白家一众人收拾了个七零八落,还将中州所有种植八月黄的茶树都包圆了,除了她之外,别人都收不到八月黄了。”
这样大包大揽的手段少不得资金支持,怪不得中州那边的钱庄不停地传消息过来。
陈见月反而笑了笑:“看来那些价格比我想象的要便宜很多。”
陈知微走过来一口喝掉桌子上小茶杯里的茶水,她从怀里将临行前陈见月给她的令牌还给他,这东西在中州可是帮了大忙的。
她大咧咧擦了擦嘴道:“本来就没打算把茶叶卖给胡商,那些人哪有多少银子啊,我的茶叶要换的是金子,源源不断的金子!”
陈思清斜睨她:“就你能耐。”
陈知微嬉皮笑脸:“那不是显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