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鹰隼般的目光刹那间牢牢锁定她,瞳孔中像是刹那间滴了火星,瞬间燎了起来,倒是比平日亮了几分。
宋浣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迎着目光看过去,“你知道的,我不会说这种谎话。”
“那日在城外初次见面,你看到她刚满四岁,难道就没有一点怀疑吗?”
“我以为你知道,当年在江南,我也只同你有过......”
宋浣声音低了下来。
谢无淮眼神却颤了颤,心跟着抽了抽。
宋浣再看过去时,眼里已多了几分委屈和谴责。
“小芸是不是你的女儿?你与她血脉相连,这么久都没有看出来吗?还是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水性杨花不知检点的女人?已经和你那样后,还同时和别人......”
谢无淮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被咽了下去,目光倒是软和不少。
他将目光移到宋小芸身上。
不知是不是宋浣的话给他产生了心理作用,还真有种越看越顺眼的感觉。
瞧,那翘挺的鼻尖长得......嗯,像宋浣。
那唇......嗯,也像宋浣。
脸庞......呃,好吧,也和宋浣有几分相似。
但女儿家长相随母,倒也不是大不了的事,谢无淮这么想着。
宋小芸原本乖巧站着,乌黑明亮的眸来回转着,安安静静听着娘亲和便宜爹爹说话。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后,她应声顺势,声音又脆又甜,“爹爹!”
又察觉身后娘亲轻轻推了一把后,宋小芸灵巧地一蹦一跳,迈着小短腿,“唰”地跑到了谢无淮身旁,一下抱住了男人的大腿。
像个小哭包一样,眼泪说来就来。
“呜呜呜,爹爹,这么久你怎么不来找小芸?”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小芸?”
宋小芸越哭越伤心,带了几分真情实感,很快将谢无淮柔软亲肤的衣袍湿润了一小坨。
谢无淮胳膊发麻,腿脚更是麻的厉害,身子僵直站在原地,好久没发声。
“别哭了。”
宋小芸没反应。
到最后,谢无淮只能求助般看了眼宋浣。
宋浣用帕子拭干手心的薄汗,扬起了一个自然的笑,朝宋小芸嗔怪,“小芸,回来!”
“你爹爹是因为太忙了,才没有时间寻你,你要相信他,他一定是爱你的。”
宋小芸已经乖乖跑回来,宋浣顺势将人揽在怀里,额头抵在对方小而软的小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而且这件事是娘亲的错,是娘亲没有告诉爹爹你的存在,所以爹爹才没有找你,你要怪就怪娘亲。”
宋浣说完没有抬头。
维持着这个姿势,但她能感受到那人落在她身上依旧灼热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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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认亲顺利的超乎宋浣的想象。
宋浣随后只说了宋小芸的出生年月,谢无淮瞬间就已经信了。
午膳时还柔和地让宋小芸坐在他身侧,揉了揉对方的小脑袋,询问宋小芸日常的爱好和忌口。
瞧着两人交谈甚欢的模样,宋浣恍惚,这么轻易便做到了?
等宋浣再次缓过神,已经坐上了马车。
宋浣指尖磨蹭了下腿侧柔软的坐垫,一看便用料极好,材质讲究。
她轻声问:“陛下,我们要去哪?”
谢无淮正在为宋小芸额角擦药。
就在一刻钟前,宋小芸上马车没注意不小心磕到了脑袋,起了个小包,她嚷嚷着要爹爹为她擦药。
现在两人坐在一侧,一个专注一个乖巧,还真莫名有几分和谐“父女相”。
宋浣眼神闪了闪。
谢无淮放下药酒,轻轻觑了宋浣一眼,“小芸是我的女儿,自然要带进宫的。”
他顿了顿,目光游移在宋小芸脸上,好像在端详她额角的伤。
话却是对宋浣说的,“你要去吗?”
宋小芸人小觉多,被便宜爹爹涂好药后,整个人已经半躺在榻上,眼皮上下打架一颤一颤的,已经睡熟了。
宋浣匆匆收回视线,点头,“小芸在哪我就在哪,谁也不能将我和她分开。”
她说完,屏息几秒。
谢无淮没反应,也没再开口,好像没听到一般。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须臾,感受着马车渐行渐远,离皇宫也越来越近,宋浣忽然问,“陛下,我身边的那些婢女嬷嬷,可以一同进宫吗?”
“嗯。”
极轻的一声,要不是宋浣耳尖,差点没听到。
她撇了撇嘴,也不想自讨没趣,反正已经得到想要的了,翠荷嬷嬷们一同进了皇宫,这样之后也不用担心被恶人动手脚,重蹈覆辙了。
宋浣若是想说,自然也有大把的话能说。但她已经没心思再应付这男人了,满心都在计划着,既然进了宫,身份上怎么说也有几分便利,届时再想办法探探卫府。
在宋浣眼中,皇宫自然是要比旁的地方安全的多。
至于旁的,万一宋小芸身份被发现......
宋浣在这么做之前便想过,若真的有一日东窗事发,一切罪也应该是她这个真正的主谋承担。
她才是真正下决定的人,只要她尽快查出仇人,将仇人碎尸万段,就算让她死,她也甘愿。
只要宋小芸、爹爹娘亲和翠荷嬷嬷们能活下来,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平安,宋浣觉得不亏。
更何况,有时候血脉并不能代表什么,真正的相处是什么都换不来的。
所以宋浣决定这些时日多让宋小芸和谢无淮接触。
到时候东窗事发,谢无淮却对宋小芸有了几分父女之情。
面对一个四岁稚童,难道真的狠下心杀她吗?
做出这个决定前,宋浣还仔细想了想五年前见过的“书生”,虽然人冷了点,但确实不是什么心狠手辣之辈,更何况现在谢无淮明君之声日益散播......
宋浣便赌,赌他是真正的明君,赌他不是残暴之人。
马车行驶很稳,车上两人都敛息静默,各怀心思,只能听到细微呼吸声。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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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人送进宫后,交给福来去办,谢无淮便走了。
他今日是放下一些政务,压缩时间去的宫外,又在外面停了这么久,一些政事正堆积着,正等着他去处理。
谢无淮刚到殿门,一名中年男子已经等在大殿门口了。
见谢无淮进来,他立马行礼,“陛下。”
谢无淮凝眸,注意到男人微蜷着手,手里仿佛攥着什么。
谢无淮:“何事?”
中年男人是掌管暗卫营的督首,上次前往醉仙楼,便是此人陪同前去。
闻言,男人摊开掌心,露出手心几片不成形、已经碎了成小片状的布料,边角处隐隐可见烧得焦黄、炭黑色。
“陛下,这是在那房中香炉内找到的,属下已经送去太医院查验,确认了上面有阴毒之物。”
谢无淮凝眉,目光发沉,一眼便认出这是宋浣的帕子。
其实当日见到宋浣,他便有几分提防,时刻观察着女人一举一动,包括她的穿着、装饰,甚至那日画的胭脂、涂的脂粉,都在他脑海中有了一个大致轮廓,异常清晰。
这枚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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