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谢无淮坐在房内唯一一张软榻上,离在桌前坐着斟茶的宋浣足足有一丈远。
宋浣将茶盏放下,看了眼那边嘴边的笑差点绷不住。
离她这么远做什么?她说话声音能听见?
她看了看手边刚倒好的茶,又丈量了下两人的距离,在端着茶过去和独自起身过去,直接选择了后者。
手里端着那么重的东西,太累了。
况且宋浣又不是真的来伺候他的。
宋浣抿唇,莲步轻移慢慢走了过去,“我是为了小芸的事。”
谢无淮眉心拧起,似是有些不耐烦,侧在一边的手不自觉收紧。
宋浣只当没看到,直接坐在他旁边,还特意挨近了些。
几乎瞬间,谢无淮浑身一僵,动作极快往旁边移了移,像是生怕沾染上什么似的。
宋浣定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落寞,“我还以为我们......”
“我们怎么?”谢无淮短促笑了声,也不再躲闪,直接扭头直直看着宋浣,和她面对面四目相对,眼里像是燃了火一样,火星乱溅。
宋浣心里暗叹,真是难办啊!
但只一瞬,她又露出笑脸,这次笑得格外苦涩,眼圈应景般跟着红了红。
看的谢无淮指尖微缩,心跟着剧烈跳了跳,麻麻的感觉拉扯着他的神经,难受极了。
宋浣轻声道:“我今天找你,是想向你解释一切。”
她故意没叫陛下,用的是最平常不过的称谓。
余光打探谢无淮的反应,果然没瞧见男人有任何抵触。
已经坠到谷底的心又往上升了升。
宋浣松了口气,继续道,“我知道我对你做的错事太多,就算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能相信,但我还是想和你坦白。”
谢无淮后槽牙忽然发痒,掀了掀眼皮,“解释?你觉得我会信吗?”
宋浣垂眸,语气平静。
“就算不信,我也想将我们之间的事理清,想把真相告诉你,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哈”,谢无淮冷不丁笑了声,甚至笑得脊背微微后仰,鼻尖、眼眶都笑得泛红。
宋浣看那个弧度都担心男人一不小心栽下去,最后反过来怪她暗中使坏。
幸好,谢无淮很快收敛,调整好情绪,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看向她。
那模样就好像在说:我听着,你编。
宋浣深吸一口气,挥散掉乱七八糟的思绪,缩在袖内的指尖掐了掐大腿侧软肉,眼眶跟着又红了一个度。
“其实从城外客栈第一次见到你时,我便认出来了,当时没有同你相认,就是因为小芸......”
“我怕你知道小芸身份,会同我抢她。”
宋浣瞧了谢无淮一眼,嗓音哽咽,捏着帕子蹭了蹭眼角,“你也知道,这些年我一个人抚养她长大,她是我的寄托,也是我的骨肉,我不能离开她。”
谢无淮沉默,适时诚恳接话,“所以当天晚上就对我下毒吗?”
宋浣瞳孔微缩,抚在眼角的帕子差点没拿稳。
糟了,只记得刺他那一钗,竟然把投毒这事给忘了。
“我......”宋浣很快镇定下来,欲言又止,“那就当是我做的好了。”
“什么意思?”谢无淮皱眉,脸上的讽笑收回几分,“说清楚。”
“不是你下的?”
宋浣先是点了头,随后立马摇头,神色有些慌,“不,就是我做的。”
谢无淮狐疑更深,浑身的血仿佛从凉慢慢变滚烫,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事情真相。
但很快,谢无淮脸色又冷了下来。
“当时小二说,亲眼看到你身旁的婢女下了药,现在你又同我说不是你下的......”
“你觉得我是应该相信他,还是应该相信你?”
宋浣眼神极速闪了闪,捏着帕子的指尖发白,沉默片刻,但神情更坚定了,“我说了,是我让婢女下的药。”
谢无淮最看不惯宋浣这个表情,好像他真的欺负了她一般。
更何况,初次见面后那哑药,一直是他的心结。
到现在还像一根尖锐的刺,时刻扎他一下,让他寝食难安。
谢无淮忽然站起身,拳头捏紧,冷声道:“宋浣,你若是不说实话,我现在便让人将那婢女拉出来,届时,就不是简简单单询问这么简单了。”
“不要!”
宋浣慌乱,像是生怕谢无淮说到做到。
她慌乱站起身,上半个身子往前探,似乎要抓住谢无淮的胳膊阻止,但脚下踩空,身子一歪,要不是被一条结实有力的胳膊拦腰抱住,恐怕整个人就要直直栽下去。
两人均是一愣。
软甜馨香一股股飘进鼻尖,谢无淮只要一低头,便能碰到柔软毛茸茸的发丝,余光甚至能看到女子莹润小小的耳尖。
他动作一僵,喉咙干渴,猝不及防便想到那日醉仙楼中的旖旎......
那日,他好像在痴迷间,亲自噙住了......
谢无淮脸色一变,立马松手,抱过她柔软腰肢的胳膊直接背到身后,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不悦和寒气。
宋浣踉跄一下,还好站稳了。
看着这副模样的谢无淮,她眼神复杂,又有些摸不准和心慌。
明明通过男人所作所为认定对她还有几分情意,可现在不过抱了她一下,又这副厌恶嫌恶的模样......
宋浣实在搞不懂。
她定了定,声音多了几分小心翼翼,“陛下,那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若是告诉你真相,你能不能答应我不再追究任何人?”
谢无淮抿唇不语。
宋浣说的什么他几乎没认真听,满脑子只有她开头称的陛下。
不过,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谢无淮盯着宋浣,眼神发沉,“可。”
宋浣松了口气,款款道来:“翠荷自幼同我一同长大,当日瞧见陛下与我龃龉,她心系我又担心陛下是恶徒,便自作主张投了毒。这事我已经好好责怪过她了,私底下还打了她十几板子。”
谢无淮眼皮颤了颤,心跟着抽搐一下,“所以,不是你做的?”
是他误会了?难怪当晚进宋浣房间质问,她却一问三不知......
不!
谢无淮脸色一沉,“空口白牙,我怎么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宋浣咬唇,无奈,“陛下真不信,那我也没办法,那就当是我做的好了。”
谢无淮:“......”
他皱眉,冷哼一声。
在宋浣没注意到的角落,朝暗中跟着的暗卫打了个手势,等察觉人离开后才收回目光。
谢无淮又看了眼站在半臂外、正垂着眸鼻尖还红红的、满脸委屈的宋浣,沉默片刻。
他缓缓又坐回软榻,这次神情倒是刻意放缓了一点,“坐下继续说。”
“还有哪些我不知道的?一同说来。”
宋浣乖巧坐在他身侧,这次男人倒没有摆出离她远远的架势。
宋浣暗自松了口气,姑且认为男人信了。
她弯了弯唇,刻意面向谢无淮的方向说话,以此显得自己更真诚。
“其实......我可能并未同陛下细说我第一任丈夫的事吧。”
“当年陛下走后,我便已怀了身孕,我想将孩子留下,爹爹娘亲便找了个云游束发修行的僧人入了赘。”
“我与那人早在两年前便已和离,和离后他便出家做了和尚,我与他......其实并无夫妻之实。”
从谢无淮的角度,能清晰看到女子像蝴蝶翅膀一样急促扇动的睫羽,颤颤巍巍,随着此话落地,他的心跟着颤巍巍,“所以呢?”
他又惊又怒,和他说这些做什么?她们夫妻两人的私密事也要同他解释吗?
而且,他怎知宋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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