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浣已经说了来意,被卫夫人引着往花房去。
卫夫人看着已经败了的花,惋惜,“早几日花房下人就已通报过有虫害了,当时还未在意,没想到这才几天已经落败了。”
“倒是让宋妹妹白跑一趟了。”
宋浣自然好一阵安慰,看着落败的花,眼神闪了闪,开始自责起来。
“说起来还是怪我,要不是几个月前生病,病的实在下不来床,也不至于卫夫人亲自登门都没能出来迎接,要不然说不定当时还能留下花种。”
“说起来,卫夫人那日便是要给我送花种的吧?”
卫夫人一怔,秀丽的眉眼浮上几分飘忽,“对,就是想给妹妹送花的。”
“不知道宋妹妹的住处,就私自遣下人出去打听了下。”
宋浣观察的仔细,没有放过一分一毫异样,结合宋小芸那日的话,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所以这位卫夫人是要去隔壁见秋芽?
宋浣微妙眨眨眼,边跟着卫夫人往房内去,边趁着两人落座,寻到一个绝佳位置,恰好能看到眼前人表情。
“那夫人身边的下人办事也不太仔细了,当日竟然给夫人指到了隔壁。”
卫夫人笑了笑,表情也很是无奈。
“也可能下人指对了路,是我自己记岔走错路了。”
宋浣闻言,又支着脑袋歪头,“说来也是巧合,我隔壁那户人家前段日子不幸走水,烧了间祠堂,也搬了家。早前刚搬来时他们帮了我许多,我还一直想登门道谢,没成想这么快就搬走了,还怎么都打探不出到底搬去哪了。”
卫夫人表情空白一瞬。
宋浣说着又叹口气,遗憾,“要真是这样就罢了,偏偏我幼女同那户人家四岁的秋芽玩得极好,天天闹腾着让我寻到她的玩伴。”
“我这些时日也是被累得够呛。”
卫夫人,也就是王清宁,她忽然手脚发麻,瞳孔都骤缩着散了散,整个人好半晌说不出话,仿佛处于极其震惊又慌乱害怕的情景下。
原本清秀的脸上刹那间失去红润,煞白的吓人,嘴唇颤抖着。
但很快,眼眶深处有着难以抑制的怒意。
宋浣瞧得一清二楚,等观察的差不多,才开口:“嗯?卫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王清宁竭力控制,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张了张嘴,想暂且安抚住宋浣。
但一张嘴,腹部却仿佛忽然痉挛,后知后觉的恶心翻涌而上。
几乎是瞬间,王清宁便捂着唇,快步跑到屏风后,控制不住的干呕。
一旁候着的青衣女婢已经慌张走上前。
宋浣也惊讶地站起来,小腿都碰到了木椅,发出“咯吱”一声。
青衣小婢还不忘安抚宋浣,“还望宋娘子见谅,我家夫人应该是吃坏了肚子。”
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招呼一旁粗使女婢,“你暂且陪宋娘子去外面逛逛。”
粗使女婢应声,恭恭敬敬走到宋浣面前,“宋娘子,请。”
宋浣临走时,走到门口还能听到那边动静极大的干呕声,仿佛要把整个胃给呕出来。
宋浣拧了拧眉。
反应这么大吗?难道秋芽是卫砷的子嗣?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给宋浣都吓了一大跳,实话说,她到现在都没查到秋芽去哪了?
只刚刚根据卫夫人怪异的表情,以及几个月前去过平安巷还点名问隔壁是谁,推测出秋芽可能跟卫府有关系。
可即便是卫砷的子嗣,卫府也不过多了一个庶女,这位卫夫人反应也太大了吧?
宋浣敛眉,不、不对,绝对有内情。
这倒不是宋浣空口白牙,而是之前查过的消息,卫砷除了这位卫夫人外,还有两名美妾,且两名妾室各育一女。
所以卫砷名下除了嫡子卫池外,另有两名庶女,庶女怎么也威胁不到嫡子。
调查结果来看,卫夫人确实与那两位妾室相安无事,甚至关系不错,对两位庶女也算是尽心尽力。
可现在,这位疑似卫砷子嗣的秋芽,竟然让卫夫人反应这么大?
宋浣隐隐察觉其中有蹊跷。
前面的粗使女婢目标明确,说是带宋浣来外面逛一逛,也只带宋浣在这一域附近乱晃,并无去旁的地方的意思。
宋浣也不着急,跟着女婢走了一圈,忽然佯装不耐。
“怎么又是这条路?走都走腻了,我们去那处看看吧。”
她随手指向宅子正中的方向。
女婢一惊,连忙摇头,“使不得,宋娘子,那边是......”
宋浣此刻演绎的就是个任性性子,她和身旁落后一步的翠荷视线一错。
翠荷便捂着肚子拽住了那丫鬟,嚷嚷着,“哎呦,我肚子好疼呀,茅房在哪?这位姐姐快带我去看看。”
宋浣没管身后的吵嚷。
也是她忽然好心发作,想多积点福,所以才让翠荷将人拦下,届时这丫头复命,还能称是宋浣故意的,而不是自己失职。
趁着身后人被拦着,宋浣直接往刚刚指过的方向去。
机会只有这一次,再不抓住,还要等什么时候?
况且宋浣身边还有一步不离跟着的韶笙,更别说暗中的暗卫了,所以,她倒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
梦中走过数次的场景,现在走起来格外熟稔,宋浣甚至还能预测府中婢女、下人们路过的时间,故意背着人走,一路畅通无阻。
她步子迈得小,但走得极快。
边走还边回忆梦中场景,她自然知道中间这住的谁,这处才是卫府真正的重要场所,自然住的也是卫府的主子们——卫砷以及卫老夫人。
刚过前面一个连廊,还未拐弯。
宋浣忽然听到那头传来声响,是一男子熟悉的怒斥声。
“你还敢撒谎?母亲房内的琉璃瓶不是你打碎的还能是谁?当时房内可只有你一人在!”
卫砷压着怒意,“你现在承认,跟着我去找母亲磕头认错,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我就不再罚你。”
紧接着,是一声极小又轻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
宋浣脚尖顿了顿,眉心跟着蹙了起来,这声音.......
为了验证猜想,她加快步子,很快转弯,直直地便碰上了不远处站着的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两人。
赫然是卫砷和已经失踪多日没有消息的秋芽。
宋浣瞳孔缩了缩。
那边卫砷也听到这边消息,但他没有回头,只当是哪个下人,依旧直直盯着秋芽,面色难看。
“我给了你机会,你竟还不说真话?”
还是秋芽第一时间看到了宋浣,哭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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