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浣没在卫府多待。
卫夫人身侧的青衣婢女已经寻来,身后还跟着那粗使丫鬟和翠荷。
宋浣还特意瞧了眼被挡得严严实实的秋芽,还没开口便被卫砷截了话,“我送宋二娘子离开吧。”
迫不及待的模样,似乎生怕宋浣多留。
宋浣思忖片刻,没拒绝。
转头,临走时倒是听见身后卫砷同卫老夫人告别,“母亲,我去去就回。”
那卫老夫人似乎极轻地“嗯”了声,声音倒是格外缓和、温婉舒心,“早去早回。”
刚出连廊,宋浣还想要不要找个借口再去卫夫人院中看看。
那青衣婢女已经匆匆拉过跟在身旁的粗使丫鬟,带着歉意告退,“我家夫人身子不适,今日可能不能招待宋娘子了,特意让奴婢前来道歉。”
宋浣先瞄了眼一旁的卫砷。
男人面色如常,照例挂着温润祥和的笑,反倒是被宋浣看了眼,眉梢一动,才后知后觉般露出担忧表情。
他问,“夫人身子可还要紧?府医去看了吗?”
青衣女婢含糊,“未请府医,夫人贪嘴,中午吃了碗沙糖冰雪冷元子,坏了肚子。”
卫砷表情慢慢回暖,但眉心还拧着。
“我先送宋二娘子出府,你回去照看好夫人,我稍后亲自去瞧她。”
女婢点头应是,很快和粗使丫鬟一道离开。
宋浣一路上倒是想旁敲侧击问些什么,可卫砷仿佛长了心眼,接连不断询问她这些年在江南的日子,以及进京后生活如何,甚至又扯到宋小芸身上,感慨她孤儿寡女日子不容易。
宋浣严重怀疑,这人是想先堵住她的嘴,不让她有机会问旁的。
她随意应付着,很快便到了门口。
卫砷瞧了眼停在角落孤零零单薄的马车,又往车夫上瞟去一眼,很快兴致缺缺收回视线。
当着宋浣的面,他叫来一旁门房,面露威严:
“都看清了,这位是先夫人的胞妹,日后她若是来府,一定要亲自知会我。若是敢对宋二娘子不敬,被我抓到,当心你们的皮!”
宋浣眼神闪了闪,面上笑着道谢,心中却冷笑。
要是她真是被娇养的天真小女郎,独身一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城,恐怕真以为这位姐夫为她着想,说不准还会心生感激。
来府一定要亲自知会他?那她在卫府的行踪不就被这人尽收眼底了吗?
她再想去哪,恐怕也会有这男人的眼线。
宋浣坐上马车,垂头思索。
现在的卫砷和梦中的截然不同,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梦中的卫砷对宋小芸极其关爱,对宋浣这个先夫人胞妹自然也极好,吃穿用度无一不缺,更是在宋小芸离世后,哭到昏厥,翌日一醒,又拖着病体瘫在棺材旁,不愿离开。
难不成都是装的?
而且,秋芽竟然在卫家!卫砷还声称秋芽是新进府的丫鬟!!
宋淮有些焦躁,不自觉抠了抠指尖。
想起宋小芸染上的毒......
宋浣一顿,眸色亮了些。
若是能将秋芽要回来,让太医亲自给她把把脉,就能看看秋芽有没有中这毒。
若是没中,那这毒就是故意圈宋小芸,让她染上的!
若是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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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浣没有第一时间回宫。
出来时外面天色还亮着,她思忖片刻,转而指挥车夫将车行至平安巷。
宅子和离开时别无二致,下人和护院们各自忙着手里的工作,见到宋浣,无一不惊喜不已,“娘子回来了!”
宋浣含笑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让阿福跟进来询问这几日宅子的情况。
“旁的都一切安好,只是......”
阿福欲言又止,还挠了挠脑袋,似乎不知该不该说。
“只是什么?”
阿福叹口气,如实回答,“只是隔壁那柳世子回来了,他这几日一直候在我们府门口,说要见娘子一面。我苦心劝了他良久,也说了娘子不在,可他好像不信,还说要等娘子回来。”
阿福自动瞒下那位柳世子憔悴消瘦的面容。
这些事情他自己知道就得了,说与娘子听也只是徒增烦闷,不值当。
宋浣无什表情,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早在寿宴后没见到柳世子便知,估计是被家里人带回去了。
“娘子可要见那柳世子一面?”
“不必了。”
他愿意等就等,等到欢喜消退,再加上等不到人,自然就乖乖地回去当他的世子爷了。
宋浣对这些颇有心得。
阿福对此毫无异议,他转而一拍脑袋,忽然露出笑脸道,“差点忘了告诉娘子一个好消息,前几日派去江南送信的人回来了。”
“爹爹娘亲怎么说?”
宋浣眼睛一亮,连忙问道,这真是今日回来的意外之喜。
“回来的人说,老爷一收到娘子的信,就将管事革职查办了,还出手了些田产铺子救济灾民,江南的事暂时稳定下来。而且老爷夫人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说不定再过些时日就要到了!”
两位主子年纪大了,自然是要坐马车慢慢的往京赶,跟直接骑马报信的小厮不同。
阿福原以为能看到娘子欣喜的笑,没想到竟瞧见娘子眉头一皱。
阿福连忙问道,“怎么了?”
宋浣摇头,眉心染上愁,“没事。”
能早日见到爹爹娘亲,她自然是高兴的。可现在京城,她自己都生死未卜,届时爹爹娘亲再一来,她倒是罢了,就怕连累到他们......
宋浣咬唇,心情在经历了梦中生死离别后,乍然能见到活生生的爹娘的欣喜和担心爹娘再次踏上老路的忧愁,在这两种情绪之间慢慢晃荡。
折磨的她情绪低落。
一直回到皇宫后,吃到最喜欢的饭菜后,也没能缓过来。
“瞧着闷闷不乐的样子,出宫遇到了什么事?”
温热的指腹蹭上她的侧脸,带着薄茧,硌得她发痒。
宋浣总算回神,不高兴地扯开男人的掌心。
自从再次见面后,关系亲密了些,谢无淮好像总是喜欢碰她的脸。
“没有发生什么”,她还算乖巧地回道,“只是出去了一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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