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饭,裴双月付了钱,与萧让旻回家,才走到街口旁,萧让旻停住步子。
裴双月:“夫君?”
萧让旻下巴轻抬,望向蔡大夫的药铺,乖顺温和:“娘子,我用药已经四五日,该复诊了。”
裴双月觉得在理,同他进了药铺,药铺才开门不久,还没有病人,就连伙计都没到全。
蔡大夫正踩着高梯收拾药柜,被裴双月喊了两声,才回过头招呼:“先坐!等我把这屉子收拾喽!”
街坊邻居不介意这些,裴双月拉着萧让旻径直坐过去,武人的坐姿一向端正挺拔,旁边夫君的坐姿懒散却也是端正的。
蔡大夫下了梯子,瞅萧让旻几眼,捋起白须,沉吟好半晌,指向后院:“二姑娘家的,跟我到后边瞅瞅吧。”
萧让旻看裴双月,见她压根不在意,想来是过于信任蔡大夫,好心情地牵唇随蔡大夫往后院走。
后院是蔡家的宅子,住着蔡大夫夫妇和几个学徒,众人要么在洗衣裳,要么在用早饭。
蔡大夫领着萧让旻进了堂屋,关起门,惹得萧让旻眼神明灭又怀疑。
“这两日可是后腰疼?食欲不振?伴随手抖?”蔡大夫小步急趋,刻意压低声响。
萧让旻怀疑的眼神有所收敛,凤眸微阖,身子稍向后倚:“是。”
他的药还未喝完,但这两日他身子尤其不爽利,才想着来药铺问诊。
没想到这老大夫医术还不错,眼神毒辣看出他的病症。
蔡大夫脸皮抽搐,压得声音更低,打听道:“你与二姑娘同房了?”
萧让旻深觉冒犯,沉脸责道:“与你何干?只管开药便是!”
蔡大夫被他阴冷摄人的气势震得僵住身体,几息后,他不敢置信挺直腰板,伸出手指萧让旻。
“你且再凶一个!你是大夫我是大夫?”
萧让旻半阖的凤眸缓缓复位,一声不吭,不再与蔡大夫犟嘴。
蔡大夫给他开了小药丸,黄豆大小,足足一个小瓷瓶。
他捋着胡须叮嘱:“你身子亏空得厉害,平日要注意食补,最好在房事上节制些。”
蔡大夫最后一句说得隐晦,萧让旻权当他唬人,他堂堂帝王——
……还是得节制些。
萧让旻拿了小药丸同裴双月回家,忙碌着打扫院子、补漏屋顶、清洗衣裳,待夜里裴双月哄着裴姜衣睡着,他等来娘子。
一次过后,他腰眼阵痛,臂膀颤抖,心头浮响蔡大夫的话,忍不住惶恐。
“夫君?”
裴双月杏眸迷离,这两日她没那么难受,也知了趣,这会儿正揽着他脖颈抬腰轻蹭。
萧让旻有心无力,哪怕骨子里窜起烈火,身下却不肯给反应。
敛了几日的恨怨此刻燎原,燃烧尽他的理智,心口堵塞窒息,满心荒唐的盘旋一个念头:
他废了。
彻底废了。
没有人能接受失去一切的落差,尤其是生来便尊贵的帝王。
铺天盖地的怨恨暴虐袭入脑海,他指尖探到温热柔软,倏地回神。
他丹凤眼生冷泛寒,如视死物一般盯着裴双月。
长指滑向她纤细的脖颈,薄薄的皮肉下是跳动的脉搏。
她原本能活到他回京归位,可如今她瞧见他这般不堪,是不许活过今夜的。
他双目猩红,收紧落在身下人脖颈的指尖,正欲用力结束,反被踹中下腹,掀翻到床榻内。
裴双月眉目不爽,翻身抵他在床榻:“夫君有失心疯?”
萧让旻蹙眉,帝王的尊严迫使他第一次寒声警告:“你放肆!”
裴双月只听贵人说过“放肆”二字,想来夫君原籍身份必是富贵无疑。
不过,再富贵的身份,也不会分与她,世间夫妻共患难容易,同富贵太难,否则便不会有陈世美与秦香莲那出戏。
“夫君,你今日找蔡叔拿的药,是治失心疯的。”裴双月笃定,伸出手覆在他发顶,如抚孩童般抚弄几下,“你放心,我不会同别人说。”
萧让旻满腔戾气戛然而止,眼神诡异望着她,看她黝黑的眸子天真清澈,似是不知晓他这具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呵。”
他轻笑,抬手攥住裴双月的胳膊,就着力道重新按她躺在枕上,覆身半压。
他愉悦轻吻她的唇角:“娘子不介意我这病?”
裴双月抿唇,冷白脸庞诉说着嫌弃与介意,出口的话艰涩:“不介意。”
这三字轻飘飘,恍如天籁。
萧让旻唇角弧度上挑,如同得了稀罕宝物,轻啄她唇瓣,夸她:“娘子真好。”
无知者长命,此言不虚。
萧让旻暂时压住身子坏了的恐慌,专心与他这无知且必死的娘子过这漫长的一夜。
裴双月仰头,双眸迷离,身子滚着热气,昏沉的头脑晃出一个念头:夫君的手指好生灵活。
“娘子,天色将明。”
萧让旻抽出长指,往她腹间软肉轻揩,一点又一点,似是在与狸猫讨趣。
盯着裴双月擦身穿衣,他缩回被内,后腰被一块小硬物硌到,指尖探过去,摸到了厚袄子的内袋,是蔡大夫给他拿的瓷瓶,里边有药丸。
药丸?
尊贵的帝王怒火难压,理智被烧得滚烫。
“夫君,给我递下小衣。”裴双月喊他。
萧让旻回神,看床榻内沿,正散乱搭着一条嫩粉色小衣,是今夜起始时,他解开随手扔的。
指腹碰触到小衣,他喉结不自觉发紧,脑海暗香浮动,遂回眸看她敞开白腻心胸。
裴双月越发肯定夫君是乖僻之人,性情古怪至极。
他笑吟吟回头,撑身摸她心口,还啄她唇角,待她哼出声他才罢休,才肯将小衣递给她。
只是,“嘭——”
清晨在药铺买的药丸外瓶不慎掉落,黄豆大的黑色药丸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她的银子!
“呀。”萧让旻拙劣得演绎苦恼,“娘子,这可怎么办?”
裴双月看看地上的药丸,其实她白日擦过地,不算脏;再看看清隽干净的夫君:“你愿意吃掉在地上的干净东西吗?”
萧让旻浅笑僵灼,整间屋子的温度降如外头冰天雪地。
裴双月不聪明,可她也不蠢,武者对危险有敏锐感知:“明日再去一趟药铺。”
留下承诺,她在外边拿了一把高粱穗扫帚和竹编簸箕,将碎瓷片和小药丸打扫出去。
天将破晓,四下犬吠声起,裴双月困倦,上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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