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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小说:

夫君,你和暴君撞脸了

作者:

Mu沐锖

分类:

古典言情

周遭百姓听说与均平军有关,话渐渐密起来,一个两个说着自己的猜测。

裴双月竖耳听百姓们揣测后,思索片刻,偏过头问萧让旻:“夫君,你认为是均平军吗?”

她没读过几天正经书,如今又是乱世,小小的平安城听不到几句有见解的话,哪怕听到了,她也分辨不出来。

夫君不一样,他与常人不同,他太虚伪也太坦荡,一身神秘,应当知晓许多。

萧让旻笑吟吟倾身,薄唇凑近妻子凉凉的耳廓,唇齿微动。

“不知。”

裴双月被他的热气洒得身体酥麻,又听他说不知,柳叶眉轻皱,抬手推开他,觉得夫君也不是她以为的顶顶聪明与老谋深算,到底是年轻些。

衙门大堂响起升堂的仪式,皂吏们擂堂鼓,鼓声毕,衙役依序喝报:“升——堂——”

议论的百姓们压了声音,堂威班皂吏长吟:“威——武——”

裴双月最厌烦这些程序,当年她爹娘不明不白惨死,来来回回跑县衙七八次,没有一次能办成事,反倒是见了多次的升堂退堂。

她撇开脸没再搭理,正巧对上萧让旻好奇的目光。

她下意识心口一紧,一息之后,萧让旻果真开了口。

“娘子为何面露厌恶?”

“我没有。”裴双月板着脸,绝不承认自己亵渎大绥官制仪式,“夫君看错了。”

萧让旻从善如流:“是,娘子说得对,是我看错了。”

裴双月满意了。

待繁杂的升堂仪式结束,县太爷迟迟到来,落座后拍惊堂木,流民犯人跪在青石凿出凹痕跪石,受伤的元和小师傅身穿道袍,被请到礼官椅上。

县太爷肥腻脸庞严肃:“罪犯陈章昌,从实招来!”

陈章昌便是昨日在碧霞宫庙持刀逼问元和小师傅的男子,也是刘老汉家的流民女婿。

裴双月打量陈章昌,他手脚全都锁着铁链,身上挂着破破烂烂的衣裳,袄子里的棉花絮往他跪着的腿边掉,他背对着来听审的百姓,没人看得见他是何面目。

萧让旻深邃双眸盯着陈章昌,手指微蜷,思索被供出后该如何脱身。

陈章昌答:“青天大老爷明鉴,是小民做流民时听说碧霞宫庙内有藏宝图,就在元一大师手中。小人昨日打听,元一大师已经圆寂,与元一大师最亲近的就是元和!小人猜测藏宝图就在他手中,所以才持刀逼问。”

县太爷捋胡须,小眼睛滴溜看师爷主簿,见师爷点了头,他拿起惊堂木一拍:“既然一切明了,拉回大牢,处三年刑!退堂!”

正打算一睹民间办案风采的萧让旻:“???”

他仰头看日头,日影移动有限,肉眼几乎不可见,不过一刻钟,这场涉及重伤道僧、均平军、藏宝图、流民身份的案子便审完了?

他原本做好被供出的准备了,竟无事发生?

被裴双月牵着离开时,萧让旻难得迷茫,尤其是逡巡地上厚白的积雪,他心中比雪还要空茫。

“娘子,县官是这般审案的?”

“嗯。”裴双月静默片刻,道出当年与阿姐跑县衙的事,“爹娘死后,我与阿姐递交状纸七次,县令始终不派人调查。师爷给我们写了陈词,吩咐我们照着背,最后卷宗上记下爹娘外出马车掉崖惨死。陈章昌应该也背了陈词。”

她语气平静,话音落下时,手被攥紧一瞬。

大抵是夫君在怜悯她。

阿姐安慰她时,常常握住她的手,握紧再握紧,虽不清楚这举止有何作用,但她懒得多问。

“娘子有想过查清后翻案吗?”萧让旻温声追问。

在裴双月瞧不见的地方,他的凤眸蕴住深渊似的诡谲阴翳。

他的大绥,腐烂到根子了。

从上到下,从皇宫至民间,从皇帝权臣至七品小官,无一幸免。

裴双月摇头:“我与阿姐没有多余精力,今日初九,每年腊月二十那日要交杂税,需多挣些银子。”

萧让旻嘴角弧度落下:“什么杂税?你不是只攒了九两银子?”

裴双月伸出一只手,白净的掌骨处有一层茧子,她手指一根一根抬起:

“献给陛下的年礼,每家二两银子;献给陛下妃嫔的胭脂礼,每家一两银子;献给小皇子的玩礼,每家一两银子;听说今年陛下要预收春礼,每家一两银子,总共五两。”

萧让旻哼哧一声,苍白脸色阴沉得滴墨汁:“当今陛下有妃嫔皇子?”

“京城遥远,我们怎会知晓,应该有吧。”裴双月语气无所谓,见左右无人,她压低声音,“细算下来,暴君已经弱冠,有妃嫔皇子很正常。”

满腹怒火的萧让旻:“……”

该死!

严氏全族都该死!

他定要活剐了严氏!

他险些敛不住外泄的滔天怒火,阴眸冷然望向裴双月,她方才叫他暴君,她也该死!

“夫君放心,我与阿姐交得起,你不会被抓去采石场做劳工。”裴双月安抚。

萧让旻怒气更甚,交不起税的要被抓到采石场?

采石场也该死!

二人无话,直到张嫣然拉着杨挺追来。

“双月姐,你说藏宝图是真的吗?”张嫣然凑到裴双月身边,与萧让旻一左一右夹着她,“如果是真的,会不会藏好几千两银子?”

萧让旻嘲讽扯唇,深邃丹凤眼往杨挺身上瞥去,巧的是杨挺剑眉白目,比他的嘲讽更甚。

四目相对,二人皆知在嘲讽什么。

嘲讽平民见识短浅,几千两哪里配得上藏宝。

裴双月与张嫣然对藏宝图所知甚少,只浅浅猜测几句,又说起年底交杂税的事,张嫣然低骂几句,又不敢张扬,生怕被人检举到衙署,害家人遭了罪。

回到巷子,杨挺拦住裴双月:“我有几句话要同萧公子商量,还请裴姑娘行个方便。”

裴双月看萧让旻,让他拿意见:“夫君?”

萧让旻故作不解,轻巧握住她的手:“娘子冷了?我们进屋生火。”

他回头望杨挺,邀请:“若是不嫌弃,杨公子与张姑娘小坐商量。”

杨挺听他语气,就知道他不愿意商量,傲慢眉眼嫌弃睨他,拉张嫣然回张家院子。

院里传来小夫妻二人的对话。

“你不是有话对姐夫说?”

“他不说人话,懒得搭理他!”

杨挺嗓门大,声音清晰洪亮,任谁也听得出他话里夹枪带棒。

裴双月看萧让旻,板着瓷白脸庞挑拨:“他骂你。”

“娘子,没有指名道姓,便不是骂我。”萧让旻眸如弯月,“今晨无风,纸鸢坠下,娘子可有法子升起?”

裴双月往院内上空望去,清晨飞扬的纸鸢不见了踪影,只有屋檐瓦片上一根垂落的细线。

升起纸鸢的法子,她自然是有。

半个时辰后,裴双月将扛来的长树枝束在院中,双脚踮地腾飞上屋檐,又倾身踩上长树枝,如蝶般附着,喘息间便将纸鸢系上,如彩旗般矗立。

系好纸鸢,裴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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