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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傩舞

小说:

狸猫替婚公主后

作者:

我吃饱睡倒

分类:

穿越架空

半山腰的竹林深处,没有人迹的地方,有一座着实不算小的竹屋。竹门外一左一右生着两棵半人高的小树,屋外有回廊环绕,尽头的竹拱桥越过曲折溪流探向竹林中的小径。

清晨时,原本寂寥的半山腰因着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热闹起来。应清和站在竹门外,拿着木舀弯腰从木桶中取水,随后缓缓浇到小树旁。

此刻正是鸟群觅食的时辰。不知在这寒冬的竹林里能找到什么吃食。

浇过水后,她将木舀放在桶里,随手解下自己手腕上的两根绛缕,松松地系在两棵小树的枝杈上。

随后,应清和抬眼看向落在回廊里的鸟群,缓步凑近,却还是惊起了一片鸟雀。她抬手探进身上的荷包,从中抓出粟米,沿着回廊撒了一路。

站在回廊尽头,与竹拱桥相接的地方,她回头看着接二连三落在地上的鸟雀,低声:“待到过了这个深冬,虫儿醒的时候,我再同你们道别吧。”

应清和在原地站了许久,正要离开的时候,忽闻身后传来的微弱人声。她转头看向竹拱桥,只见空荡荡的竹桥和远处的小径,没瞧见什么人影。

她屏息良久,再一次听到人声后,抬脚走上竹桥,这才瞧见方才被桥挡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那人趴在地上,手臂伸向竹屋的方向,眼帘半阖,暗色的粗布短衫上渗着血。她的喘息声微弱,嗓音也微弱。却恰巧被站在拱桥另一侧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救我……”

见有人过来后,那人似是终于松了一口气,阖上眼昏倒了。

应清和快步上前,蹲在她的身侧,垂眸看向短衫上已然干涸的血迹。她犹豫片刻,还是将这人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上,带她回了竹屋。

鸟雀再次飞起,待到竹门打开又阖上,便重又落在地上低头啄粟米。

应清和俯身将她伤口附近的短衫剪开,面不改色地垂眼看着她身上一道道交错的新伤旧瘢。竹屋里没有拿来包扎的软帛,她拿药敷过伤口,便将这人托起靠在自己的身上,扯来干净的素纱缠在她的腰间。

还未来得及缠好,这人便又醒了。

“我叫喧朝,”她垂眼看着正俯身在她的腰间缠素纱的人,嗓音明朗,“喧繁的喧,春朝的朝。”

应清和看了她一眼,重又垂眸将素纱系好,并没有开口。

喧朝没得到回应,也没放在心上,只抬眼追随着她收拾瓷瓶的动作:“你叫什么?”

“应清和。”

坐在榻上的人缓缓点了点头,垂头看向自己腰间的素纱,抬手戳了戳,被疼得呲牙。

一旁的应清和将这副情景尽收眼底,动作顿了顿,还是面不改色地将瓷瓶、剪子和被裁过的素纱放进竹篮中,随后挎着它往外走。

喧朝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歪了歪头。只见她在将要走出竹屋时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落下一句:“这几日,你先待在此处吧。”

“好。”她点点头。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见应清和走出屋门,将她独自留在了这里。

竹林外,有两道身影顺着很淡的血腥气一路向前,渐渐靠近竹屋。远远地瞧见竹拱桥后,其中一位正要抬脚走过去,却猝不及防地被身旁的人拉住手臂。

“有人。”头上戴着斗笠的人说。

被她拉住的人仍旧看着远处的竹桥和回廊,舍不得一般。

“不能对人下手。”那人再次提醒。

*

皇宫正殿前,有人立于高阶之上,垂眸看向下方庭院百官中央正跳傩的方相氏与十二兽。

站在末端的人悄悄抬眼看向高高立于阶上的身影,又往前看向中央的傩舞,不多久再次看向阶上。如此反复了几次,身旁的人先忍不住了:“你在看什么?”

“也没什么。”他的视线不再移动,只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傩舞。

在身旁的人以为他总算安静下来的时候,便又在长柄摇鼓的咚咚声中听到他的嗓音:“陛下没来吗?”

立在阶上的那人一身深青色绣翟纹袆衣,肩披墨色霞披,发髻上的玄玉簪与凤钗步摇纹丝不动。她骨相利落,眉目舒展温婉,眼尾细纹浅浅,看上去沉静温和又雍容端雅。

“你说的是哪位陛下?”身旁的人压低嗓音,毫不避讳。

他下意识屏息,睁大眼睛,良久才重又看向阶上的人。

在他告病回乡的数月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腊日傩舞逐疫,宫中热闹,宫外也一派喧阗的景象。长街上灯火齐明,串串灯笼从街头蔓延到巷尾,光影映在熙攘的人群上。

绘云楼内人影交错,个个围着正中央的乐台,探脑袋看向站在上面的说书人。时不时有叫好声与议论声响起,向上越过二层阑干隐隐传入雅间。

雅间内绘着山水图的屏风后,辛杉礼正侧坐在美人榻上,懒散地半趴在临街的窗前,垂眼看向街上热闹的景象。

祝觉予端坐在不远处的木案旁,垂眼看着上面未解的棋局。

有风从窗口袭来,身侧被丝绦绾于墨柱之上的织锦帷幔随之发出不绝的窸窣声。解局后,他仍垂头盯着案上的黑白子,不由得出神。

昨日在辛杉礼走后,钟知慈便如同换了一个人,居高临下地冷脸打量着他,吐出的话也带着威胁的意味:“是你将此事告知殿下的?”

祝觉予仍坐在原处,手里掂着茶盏,看也没看他一眼。

“我在问你话!”钟知慈很显然被他这副样子气得不轻,眯着眼,抬手就要往他身上打。下一刻,手臂却被一股势不可抗的力量牢牢桎梏,怎么也挣不脱。

坐在木案旁的人终于舍得抬眼看过去,挥手将他的手臂甩开。

钟知慈甩了甩手,面上忽而带笑,仍在发难:“我告诉你,殿下一向不喜你这般乏味无趣的,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这公主府里过多少安生日子。”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抬脚离开寝堂。

乏味无趣——

祝觉予垂眸看着不知何时夹在指尖的墨色棋子,余光里是趴在窗边不知看到了什么正含着笑挥手的人。

他虽没什么喜恶,也常年闲散淡漠……但无论如何也称不上乏味吧?

余光里的人收回手,似是被风吹得有些冷了,拢了拢身上的厚披帛,转头朝他看过来。

辛杉礼的鼻头被冻得发红,纱灯内摇曳的烛火漫上面容,常温和明朗含了潺潺溪水的眼里仍带着笑,发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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