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前,离开前一晚的星夜,当阙与山说出“我可抱抱你吗”的时候,许藏几乎难以按压自己的心跳。
他感觉它下一秒就要从胸腔中、血肉中活生生地蹦出来。
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沸腾起来,喧嚣地冲过全身上下每一处。
热度不断地飙升,许藏甚至在那样寒冷的夜晚里,脊背上蓄满了汗,打湿了贴身的衣服。
许藏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已经融入血脉,流转到各个边缘,乃至手指尖都在不停地鼓动。
他的眼睛瞬间被汹涌的情绪点亮,手臂如果不加抑制,只怕下一秒就会将阙与山收紧怀里不断收紧,直至将他融进自己的心脏中才能压抑那份悸动。
许藏缓缓地展开了自己的胳膊,期待阙与山发现他如雷震耳的秘密。
毛茸茸的脑袋很快埋在了自己的心口,那最澎湃的地方,像是台风卷过的海浪,疯狂地挑起山高,再拍打下来。
难说星辰闪烁几次,此刻镜头下的画面定格于此。
许藏面前只能看到繁星,却总是比不过那双灰蓝色的眼眸。
最终,他还是僵硬地轻轻环住了阙与山的身体,两只手相扣的一瞬间,指腹浅浅搭在腕子上就能被脉搏震得发麻。
阙与山不说话,许藏的嗓子发痒,只好故作镇定地询问探索者:“听到了吗?”
他那难以克制的、震耳欲聋的心跳。
阙与山将头埋得距离心口那样近,只有分毫,几乎与跳动的声音只隔着皮和肉。
明明很清晰的心跳,他却说没有。如此冰冷的两个字,像是凭空出现的冰锥一般,直直地刺入许藏的心口,将所有的热情和心意冻得结实。
不仅如此,阙与山很快就放了手,非常轻易地远离心跳,再僵硬地对他笑了笑。
许藏那时就想,原来并不是所有献祭给心脏的情愫,都能换来公平等量的星星。
那晚,像往常一样,十六岁的阙与山最后一次,在睡眠时无意识地挤入许藏的怀中。
无论睡眠是好是坏,在那个时候,许藏很难睡着,更何况他本身就有睡眠问题。
这一切都要归结于许藏的幼时。
他的父母将他们的一生贡献于摄影行业,诚然到如今依然有热爱他们的人。但是在许藏小时候,他们是可以随意抛下他,离家几个月甚至几年的人。
一开始,许藏被寄存在亲戚家时,总是很懂事。
他为了不让父母多心,在一次次假装睡觉时练就了炉火纯青的呼吸技术。
可是没几次,许藏就意识到,懂事是没用的,懂事不能改变被抛弃的事实,也不能扭转他害怕孤独的事实。
后来,他就坚持在父母半夜走时醒来,让他们带上自己,不要留他一个人在家。
他成了别人口中的累赘,却只是为了那点可怜的渴望被爱被关注的心理。
也许在借住的外人看来,许藏年纪轻轻便历经无数、走过许多地方。
但是,无人知晓,那样的左右逢源是以什么代价换来的。
然而,很神奇的是,许藏人生中第一次感觉被需要,是在和阙与山同床共枕的第三天。
他睡眠浅,醒得早,往日睡觉时习惯的“虾米”状防御姿态,被一个睡相不雅的小孩子打破。
阙与山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强行攻破了许藏的防御,挤进了他的怀里。
一觉醒来,莫名其妙抱了一个人,许藏愣了半晌。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怀中的阙与山有要苏醒的迹象。
为了防止尴尬,以及保护小孩子的自尊心,许藏熟练自如地切换到睡觉时的呼吸频率。
他感受到阙与山动了一下,随后僵在了原地,像是不可置信一般,以这个依偎的姿势沉默了好久,呼吸都快停滞了。
阙与山先是从他的怀里爬出来,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破罐子破摔地将许藏带进了他的怀里。
许藏闭着眼差点破功,最后给阙与山时间反应后,才悠悠地睁开眼睛,装作不可思议的模样:“我……”
彼时,阙与山根本不敢直视他,嘴里还硬要逞强,倒打一耙道:“就知道你没有安全感,我抱着你睡。”
许藏记得自己那天笑了很久,把阙与山的脸都笑红了,甚至到后面阙与山快速穿好衣服溜出了房间。
他才缓缓地停了笑,伸手在眼尾抹了一下,蹭掉了不知何时泛上来的水。
在雪村的一个多月,许藏默许了阙与山挤入他的睡眠。
他比阙与山睡得晚,比阙与山醒得早,一如既往地将这些多出来的时间,留在用目光描摹刻画阙与山上。
从雪村离开的那天早上,也是如此。
只不过,那是许藏唯一一次,推开在睡觉时如此“需要”自己的阙与山。
只因,阙与山好像格外讨厌他翻涌的心跳。
爱人时分外看运气,许藏的运气一直很烂,因此在阙与山这里碰了壁。
或许是因为,那些睡前醒后看向阙与山的时间特别长,导致他在许藏的心中一直难以磨灭。
许藏只能不断地克制自己的心跳,有意识地不让它外泄。
它跳得越来越轻,越来越淡。
尽管他的记忆都模糊了雪中的少年,心跳还是会为他一颤。
在秋城广播大楼,在四号播音室门口。
许藏曾想过,万一阙与山接受采访时,他正好可以看到。
谁承想,这样的小概率事件,居然真的落在了运气很烂的他身上。
于是,许藏自然而然地听到了阙与山的采访,听到了他说的那句“所有的不期而遇都是争取来的”。
他觉得还挺对,在心里蛊惑自己,去吧,拿上他遗落的镜头盖,去和阙与山不期而遇。
好在,属于许藏的镜头,终于捕捉到了阙与山的画面。
阙与山也终于,听到了他悸动的心跳。
耳边的心跳如擂鼓般,一下一下铿锵有力,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加速,震得阙与山发麻。
他的眼睫不自觉地颤动,手指放过了被子的折痕,伸手环上了许藏的腰。
阙与山闭了闭眼,声音发抖:“许藏,我听到了。”
许藏发自内心地笑了,他揉了揉阙与山的脑袋,从病床旁边撤离,一件件地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阙与山坐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他,灰蓝色的眼睛时不时眨一下,不知在憋什么坏心思。
他伸手捏了捏许藏的指尖:“许藏,你亲了喝醉的我,但是清醒的我不知道。
“你不能厚此薄彼。”
他的语气竟然还带上了点委屈,许藏哭笑不得,没想到阙与山幼稚到硬是找了个茬,和自己吃醋。
许藏想了想,存了逗他的心思开口道:“你说的对,我也不能辜负发短信支持我来此的小粉丝,没有他,猴年马月才能听到阙老师的心声。”
不提还好,一提发短信,阙与山瞬间就想到许藏居然仅仅因为一条短信来拍摄纪录片。
他的脸瞬间黑下去了,手指却更用力地绞着许藏,像是怕被抛弃的小孩。
许藏的心情极佳,勾起嘴角:“阙与山,你怎么那么可爱,连自己的醋,都能同时吃两遍?”
阙与山一怔,脑子转了半天才意识到,许藏这话意思是他其实一早就知道那条短信是谁发的。
他作为短信主人,被拆穿的这一刻竟还有点尴尬,视线不自觉地错开,落在了许藏的耳朵上,很白很嫩,想咬。
“阙与山,想要什么就来抢,不必畏手畏脚。”
说罢,许藏往前迈了几步,倾身而来,空出来的手掐住阙与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