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为他送上火葬场 木以向荣

18. 药膏

小说:

为他送上火葬场

作者:

木以向荣

分类:

现代言情

裴甚屿不走,占据了宅子中的书房。和属下交代事务的时候,徐雁过来,几乎是推搡的力道,毫不客气。

女子的力气并不大,裴甚屿的步子却往一旁挪动着。

“前日时我便将话说清,裴甚屿你怎么还要赖在这里。”

凭什么他总是能一副坦然从容的模样。

她说了自己不会再喜欢,裴甚屿听了好几遍,却偏偏说不信。

他怎么这么固执。

徐雁并不是一个擅长给自己戴上面具的人,很多时候、很多话,需要许多力气才能讲出来。

她的假装,一定是被裴甚屿知道了。

徐雁觉察到胸腔中那颗跃动着的东西开始不听话,砰砰的闹着她的情绪,甚至喷涌出委屈。

明明是要推着人走,却像是扑在了裴甚屿怀里。

男人的手臂虚虚环起。

面对徐雁,裴甚屿没有恼怒的时候。

裴大人跟手下使了个眼色,令下人退开。训练有素的脚步声之后,方寸之地宁静下来。

手背上落下一抹温热的湿润,徐雁的泪水正扑簌向下。

这不是徐雁在裴甚屿面前第一次哭,重生后,她哭过好几场,其间庆幸和悲抑情绪交错混乱,甚至分不清梦中与现实,徐雁在自己的手臂上掐过好几次,力道重的时候,指甲随即划破皮肤,留下道需要时间才能愈合的伤疤。

伤口极小,与指甲盖的边缘的形状一致,月牙形状弯弧却因为炎热的天气愈合的缓慢。

手臂被裴甚屿拉过来,袖口自然垂下,还未消散下去的伤明晃晃的落在男人眼中。

裴甚屿当即抑了呼吸:“这是什么?”

像极了被虐待的痕迹,纵横交错的指印,可见下手的人并未留情,带着的大抵是泄愤的力道,才会如现在这般难以愈合。

“谁干的?”

裴甚屿飞快回想京城时能接触到徐雁的外人。

府中的管家和侍卫,嬷嬷与丫鬟,是谁会有胆量敢去对府邸的主人下手。

不对,应该是外边的人。

是那个拦住他说一番诡辩之论的女人还是其他欲要作媒的夫人。

为什么徐雁不肯说,是怕他为难吗,还是觉得他不会去处理这样像是欺骗作假的事。

泪比天上的雨来得还要突然,徐雁控制不住自己的双眼,即便是闭上眼睛,湿润的痕迹也会随着眼角滑出来,手指抓起自己的衣衫,横冲直撞的在眼圈周围擦拭,她自身的动作几乎可以撑的上粗鲁,几下之后,白皙的皮肤上便有了红通通的踪迹。

不过一个沉思功夫,眼下的女人变得狼狈起来。

裴甚屿的力道大,抓住徐雁的一只手腕后将另一只也抓起来,徐雁的动作完全受到阻碍,喑哑着出声:“放开我,你放开我。”

“裴甚屿,你凭什么赖在这里,凭什么还不走?”

端方稳重的人也会有失去理智的片刻,徐雁踉跄着被男人拉着回到屋内。

他的动作绝对称不上温柔。

徐雁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后捎了好几步,她听见的是裴甚屿压着怒的声音——

“受了伤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这样不爱惜自己?言言,你是折磨自己还是想折磨我?”

书房的桌案上放置着医者配置的伤药,青玉瓷瓶里头的白雪般的质地,落在皮肤上时泛起微凉的感觉。

不过是指甲太过用力留下的痕迹而已。

她不觉得疼。

也不认为这是多么严重的伤,即使在皮肤上留下去不掉的疤痕也没关系。

可是见裴甚屿的模样,他竟然会这么在意。

在意他妻子身上出现的每一分不适。

如果此刻是在京城的府邸,他可能已经遣人去查探到底是如何的一回事了。

现在他问徐雁,是想知道她在自己不知道情况受到过什么伤害,他会保护她,保护言言是他一生都会坚持着的事情。

言言不信任自己,言言有事埋在心里。

裴甚屿并非是钳制徐雁活动的人,即便是接徐雁来到京城后,她日常若想要出去,是拥有比世家小姐还要多的自由的,他会派人跟着保护,备好银两,徐雁喜欢什么,他都愿意支持。

她那么在意的习医一事,他都没有说败兴的话。

找来医术典籍希望可以哄她开心。如果不是此行江南仓促,他还会寻到愿意教授女子的医者前来教导妻子。

指腹将细腻白滑的东西涂抹到徐雁的手臂上,裴甚屿的目光盯了这几道痕迹好大一会儿。

徐雁往后拉过自己的手臂,终于得以解脱,她转过身去。

“和你没关系。”

流泪也好、伤痕也好,都不要和他有关系。

徐雁站起来,挽起的袖口垂坠下去,只露出一截手臂,上了药的位置已被遮盖。

“裴甚屿,我不想看见你,你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要在继续打扰我好吗?”

比先前的几句柔软,宛如是呢喃之语。

“陛下派你来江南,总归不是为了与女人纠缠不清。”

“你现在像是什么样子,囿于这方寸之地宛如是个无赖,这是你吗?裴甚屿。”

药膏化开后开始发挥效用,冰凉消散后反倒是生出些灼热的温度,溢出的草木香气盘旋在二人的距离之间。

裴甚屿站起身,身形定在原本的位置未动。

“言言,你不是这样想的,没必要骗我。”

“我与你相伴十几载,你有心事,即便我猜不出来,也能看得清你的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违心胡说。”

他那么笃定,又足够冷静。

好似无论徐雁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小孩子心性的玩闹,做不得真。

“你还未吃饭吧,我去厨娘那边,看下做了什么,你在此处先冷静一下吧。”

不需要问徐雁喜欢什么,他早就了如指掌。

天色阴沉,在雨幕中撑着伞离开此院,徐雁的余光送着孤独的背影,她瘫坐下来,墩的一下,卸去所有力气。

她的脸色白,紧咬着自己双唇,牙齿印痕处,血色退去。

裴甚屿离开了院子,青穗才得以进来。

见徐雁这副模样,以为是主子受了大人的欺负。

“小姐,您没事吧?”

真的是如小姐先前所说的那样吗?

大人待小姐并非她以为那般好,小姐受过苦楚。

青穗忿忿:“大人他怎么能欺负您?”

老爷和夫人在世的时候,待裴甚屿极好,几乎是对待亲生子女一样。

徐雁摇头,否定了青穗的想法,“不是。”

青穗仔细去瞧徐雁手臂上的伤口,不解道:“那这是?”

“我自己的原因,和他无关。”

青穗听了后半信半疑,将头垂下去更低些。皮肤上并非是新鲜伤疤,已有旧痂。

所以不是大人动的手,她想茬了。

青穗又问:“那是大人为您上的药吗?”

小姐的伤痕她不知道,也不曾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她自己便会制药,为什么不做呢?白皙光滑的皮肤上留下这样的伤痕并不美观,即便平日里有衣袖遮着,落下的疤也是的确存在的。

万一再也去不掉了怎么办?

那伤痕看着就是用指甲掐出来的,小姐缘何要那样对待自己。

“对,是裴甚屿上的药。”徐雁与青穗吩咐道:“先前我吩咐你整理父亲母亲留下的东西,可还清晰?”

青穗记性不错,对于徐雁吩咐的事都会认真去做。

她回禀:“小姐现在居住的这处宅院是最大的宅子了,除此外,在西郊还有处略小的院子并未出卖,建制久,大抵是需要修缮的。至于商铺等,已经没有了。进京的时候,已经全部转卖出去了。”

去的时候欣喜,还有少女终于得以和心上人的相守的期待。

“小姐,您决定要在家乡留下吗?”

徽州虽好,可是如今只余小姐一人,老爷和夫人尚在时,逢年过节倒是热闹个不行,可仔细一看,都是些个惯会打秋风的,真心诚意少之又少。

等到小姐自己一个人了,一堆隔着三五辈远的人都恨不得来分些财帛。

故乡承载着少时记忆,美好的值得怀念的,可是也有很多不愉快的东西在这片土地上存在着。

徐雁的听觉里,缠绵不停的雨声响了些。

她的眼皮敛下去,整个人看起来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丧。

少女的的目光本该明媚无暇,却因着在里头承载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变成灰蒙蒙的色彩。

她说:“等雨停了的时候,我会先去祭拜父亲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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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等雨停,需得等待很久,天色变得亮堂些的时辰都少之又少,更别说见到太阳了。

徐雁吃过厨房送来的饭菜后,褪了外衣在榻上休息。

她不是大饭量的人,这些时日里赶路累的时候能食下的东西也不多,如今停下脚步在府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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