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近,天色压过来一片乌黑的云彩,逐渐往这边覆盖。
梅雨季就是这样,时时下雨,连天象都来不及看的时候,骤雨已然打在行人的身上。
裴甚屿立于檐下,长身修正,清雅端正,他的眉眼比这些时日处理公事时要温和许多,缱绻情思入眸,双目清澈宁静。
站着的时间并不久,便等到了换上干净衣服的徐雁。
裴甚屿说自己和京城其余女子并无来往。
“言言,我从未对旁人有过男女之意,从前也好,现在也罢,我都只会喜欢你一个。”
他没说未来,许是这时慌张忘了表达,又或者是将未来的日子化作现在相处的每一个时刻。
徐雁的长发沾了水,发梢位置湿漉漉的,打成一绺。在面容的鬓角上,碎发弯曲后贴着皮肤,她的脸颊泛着浅淡的红,薄薄一层,比任何的胭脂水粉色调都要好看。
一直将将目光落在徐雁身上的男人忽然间僵硬了下,在开口说完真挚的话后染上了丝丝羞赧。
好似第一次和心爱的女子表白似的,脱口而出的倒是快,言罢后最惧得不到美好的回应。
裴甚屿轻咳了下。
修补道:“言言,我,我只是很喜欢你,希望你莫要担心其他,我所说的话,也并非逼你成婚后与我如何,你仍旧像是从前那样也好,把我当作与你亲近的兄长依赖。”
言言年纪还小,不曾经历男女之事,对于爱和喜欢体悟尚浅。
她当是不知晓何为夫妻,何为男子对女子的钟爱。可能是看了某些个不好的画本故事,才生出些固执任性的决断。
没关系,言言还不懂,他会好好教导她的。
就像是小时候那样,言言不喜欢读书,更是讨厌诗书等物,许多他下学后的时间里,陪着她一起将夫子讲的功课理清楚。
裴甚屿本就才学出众,为官后更加内敛,善于周旋。
他擅长思辨,更会为一件事的存在寻得理由。
“言言,从前时候,你我二人相知相扶、宿夜相伴,此等相处本就与夫妻无异。”裴甚屿上千,双手虚虚压住了徐雁的肩头,手指向下,力道引导着纤瘦的身体往自己这方来。
他的声音极具引导,让人不自觉地认真去听。
“婚姻一事,在于礼节,在于你我二人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牵手相处,可我们从前便是如此。所以,言言,你不要说和离好不好,我们的关系是没有改变的。”
裴甚屿并非不知情爱,对于自身的喜欢与少时情谊能分个清清楚楚。
他这么与徐雁说,无非是为了稳住徐雁的心思,让她对这段或许是畏惧的关系放下戒备。徐雁的父母不在了,只有裴甚屿才是与她最为亲近之人。
裴甚屿捏着徐雁的指骨关节,指腹在上摩挲按压,微微的力道,很容易便会让人放松了警惕。
如果徐雁没有经历过后来的一切,她一定早就投降。
她抬眸,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并不真切,像是江南的天气一样,雨后裹着蒙蒙的白雾。
徐雁的声音里,是一种冷凝的平静,她问男人:“裴甚屿,你说的这些话里,有几句是真心的,又有几句是为了欺骗?”
像是一个早就洞悉一切的人,作为旁观者发出些疑惑。
她没有读心术,目光中却是早就已经知道答案的了然。徐雁现在身上着的衣服由裴甚屿准备,青衫未携玉带,系着的是原本衣服上的配饰,虽不够协调,却平添几分落拓意境。
裴甚屿的眉宇几乎是拧做一团,他本应该急切的解释些什么,话在嘴边却是熄哑起来。
因为视线里的这个女人,宛如是京城最负盛名的说书人那样。
在讲出一段故事的开头吊足了看客的胃口后,高高在上地看下方混乱和焦急。
并以此为乐趣。
裴甚屿从来都不是傻子,他意识到是徐雁的作弄。
这般情况下,无论他再说什么都是徒劳,如笑话一般,不会被用心重视。
一声“言言”在口齿间缠绕,始终出不去,倘若仔细看的话,他的眼底似乎还有微微的红意。
徐雁仍旧在等,身体未动,离着裴甚屿近。
若是有情有义的一对夫妻,千里有缘相见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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