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侃侃和陈纵被撑死前,章言终于敲定了黄金配方。
除了产品本身,宣传也很重要,眼看美食节没剩几天了,三人手忙脚乱地设计摊位,客栈后院简直成了兵工厂,除了土豆洋葱等原材料成筐地往厨房搬,还有海报招牌易拉宝一字排开。
“穿越一万公里:非洲地道Samosa炸饺”
“比初恋热辣,比前任干脆”
陈纵看着那条写着“前任”的宣传语,眼角抽了抽。
十一长假第一天,古镇长街人头攒动。
Samosa的销售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遇,毕竟客流量在这摆着,挤不进臭豆腐关东煮烤年糕摊位的游客,总不能在一棵树上饿死。
但卖得也并不火热就是了。
章老板对此接受良好,他的目标是不亏摊位费就行,反正油炸锅在厨房摆着也是摆着。
陈纵就更不上心了,坐在摊位后面心无旁骛地包饺子,那么大一个人窝在小马扎上,手速练得不知道的以为要去非洲摆摊谋生。
没有凳子的胡侃侃只能坐在陈纵背上,犯愁地叹气。
她看着海报上图文并茂的Samosa“成长史”介绍,色彩丰富的馅料切面,觉得他们好像走进了营销误区。
“谁关心水煎包和生煎包的来历有什么不同?好吃就得了呗,但这年头光靠味道也不行啊,还得靠‘卖相’。”
章言看了看自己手里一箩筐金黄酥脆的小三角,“这卖相,不好吗?”
胡侃侃转过头,严肃道:“动词的‘卖相’。”
陈纵正埋头欣赏自己捏出的胖嘟嘟的Samosa,有一母亲看孩子的圣洁光辉,忽然背上一轻,整个人被拽了起来,手里塞进一个盘子。
胡侃侃给他装上几个刚出锅的Samosa,切成小块,插上牙签,“出去,拉客。”
陈纵懵懵的,右手还拖着那只刚包出来的Samosa,胡侃侃瞄了一眼,果断伸手把“孩子”抢走。
狼尾下意识在半空中追着绕了一圈,没追到。
胡侃侃拿湿巾把陈纵沾满面粉的手擦干净,推着他走出摊位,“这么高级的脸,在这儿当背景板太可惜了。拿出你当年外联的魄力,去给咱们的非洲特产开开销路。”
后面站着的章老板很想笑,但克制住了,优雅地挥了挥手,结果幸灾乐祸还没两秒,怀里也被塞进了一个盘子。
“说他没说你是吧?长这么好看,不变现白瞎了,去,你俩反方向,一起拉客。”
舍得孩子果然能套着狼,“卖相”吸引的顾客很快在小摊前排起了队,最后一批Samosa下锅,胡侃侃赶紧给陈纵打电话,让他回来“补货”。
陈纵任劳任怨地继续窝在小马扎上包饺子,胡侃侃边炸边装,好不容易把这一波顾客送走,累得瘫在椅子上喘气。
“我去对面买杯饮料,你要喝什么吗?”胡侃侃踢踢陈纵的小马扎。
“你喝什么给我带一杯。”
事实证明,不能给胡侃侃这只比格太高的自由度,过了一会儿她吸着酸奶回来了,手里提着一杯榴莲咖啡。
“提提神,别一会儿包着包着睡着了。”
陈纵无语地看着她,极力说服自己胡侃侃没有坏心……毕竟榴莲也是她喜欢的水果之一。
他伸出沾满面粉的手晃了晃,冲胡侃侃挑眉,“没手,喝不了。”
要么她再帮他擦一遍手,要么就让他顺顺利利逃过此劫,胡侃侃果断撕开吸管包装插进杯子,往陈纵嘴唇上一戳,“喝。”
陈纵看看咖啡,又看看她,张嘴慢慢吸了一口,喉结滚动,喝出了一种被强迫的受虐感。
胡侃侃恶狠狠地戳他腮帮子,“穿件衣服吧你,喝个咖啡看给你演的。”
其实味道还行,陈纵并不讨厌榴莲,他一边包着Samosa,时不时偏头就着胡侃侃的手喝一口。
胡侃侃莫名有种投喂大型犬的感觉,尤其她余光总能瞥见陈纵的尾巴晃来绕去。
摊位上生意忙,陈纵被召回后就没再放出去,“卖相”的只剩下章言一人。
章老板的转化率不错,回来补了好几次试吃,最后一次顺手带了张宣传页回来。
“古镇晚上要举办民俗晚会,你们有兴趣吗?”
“晚会?”胡侃侃的视线终于离开眼前的油锅,“干嘛的,文艺演出吗?”
“大型游客联谊会吧。”章言看着宣传上花花绿绿的图案,“以前也办过,唱歌跳舞交朋友什么的……今年带舞伴去可以免费领鸡尾酒。”
“舞伴?那不行,我不会跳舞。”胡侃侃头摇成拨浪鼓。
陈纵插嘴:“谦虚了,当年学华尔兹三拍踩我四下。”
“华尔兹踩脚很正常。”章言接了一句,然后反应过来陈纵在这旧事重提,是又要孔雀开屏了——两人学跳华尔滋,这是情浓到了什么地步才能有的桥段?
“跳舞大家都是被逼的,谁也别说谁。”胡侃侃翻了个白眼。
章老板的脑补被打断了,挑了下眉,冲着胡侃侃嫌弃的口吻,来了兴致想听一听。
没有哪个打工人愿意白天忙完业务,晚上加班和同事拉手转圈圈,尤其是临近年末,大家都忙成狗的时候。
圣诞节将至,昆瓦尔各级政府部门埋头冲业绩,检查令和罚款单纷至沓来,带着捞一笔回去过个好年的磅礴气势。
幸好KOMILU今年有郑主任坐镇,打完市级打省级,拉完仇恨扛伤害,抽空还要组织翻译们出个节目,丰富公司元旦联欢会的观赏性。
“跳华尔滋,男女翻译搭配,两两一组。”
领导的决定来得就是这么突兀且不讲道理。
搭档分配首先看内部的恋爱关系,比如何映跟谢远帆一组,财务部的韩秋和综合科的宋大神一组……郑主任拿着一张名单,像个在相亲角点鸳鸯谱的媒人。
剩下的单身苗苗们统统按身高来分配,陈纵因为过于优越的海拔,在这个环节遭到了郑主任的嫌弃,最后被圈出名字扔在了一边。
郑主任:“你先等等吧,佳音过两天要回KOMILU呆一段时间,估计年后再回卡倍拉,正好你俩组个队。”
徐佳音,胡侃侃听过这个名字,是和陈纵同年入职的翻译,工作能力极强,公司要在昆瓦尔首都卡倍拉建立办事处时,她直接被领导点将派了过去。
胡侃侃分到的搭档是人力资源部的方以白,男生很幽默,冷不丁会冒出一两句神级吐槽,两人碰了个眼神,方以白道,“接下来的一个月,脚下留情啊。”
胡侃侃耸肩,“没事咱公司有工伤保险,你是人力的,悄悄给自己多批点。”
方以白绷不住笑了,两人声音不是很大,但陈纵听清了,他掀起眼皮,朝这边扫了一眼。
分完舞伴的第二天,办公室里又开始作妖。
陈纵领郑主任的旨意,遴选元旦联欢晚会的主持人,还要求一男一女双簧。
说是“遴选”,其实是求爷爷告奶奶。
“宋秦上吧来救个场,郑主任说了当主持人可以不用跳舞,多划算。”
陈纵的话术实在不怎么高明,苦四分钟的节目和苦四小时的晚会大家还是能分得清的,宋大神敬谢不敏,“不了不了,我普通话不行。”
英法双语六得飞起,普通话不行,谁信啊!
陈纵往后靠在椅背上,对“大点兵”的结果并不意外……他太了解郑主任的套路了,心知肚明没人想当主持人,把这活交到他手上,打的就是让他自告奋勇的主意。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拔开笔帽,在男主持人的那一栏里利落地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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