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轻摇着头,自嘲地笑笑,又似是想起什么,飞身上屋,消失在墨轻言视线中。
她一路向着云家地界赶。
既然叶景是在此地受伤,那又岂会不见活人,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出现,连叶景也难以招架,故拖着身躯逃至此处。
路遥心中暗惊,若不是叶景晕在那里,这邪物叫林失南二人相撞,怕早已魂飞魄散……
走了许久,她忽然停下脚步,心道:“我这么着急做什么?找到了,然后呢。路遥啊路遥,你死了一次回来,又想伸张正义了吗……”
她仰头望天,行也不是,不行,也不是。
转过头望向另一条路,心道,也许现在什么都不管,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活下去也没什么不好,这些事,自会有仙门百家去管。
欲走,墨轻言便追了上来,见她停滞不前,问道:“怎么了,此地有异?”
路遥望着他,低头笑笑:“墨轻言,你为何总是这么及时地出现,似乎只要碰到你,我就只能一直向前走。”
墨轻言听不清她在暗自呢喃什么,又道:“你说什么?”
路遥没答话,抬起头,继续向前,墨轻言便走在她身后。
从前也是如此,她是宗主,墨轻言跟在她身后,如今,墨轻言是宗主,仍跟在她身后。
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也许是自己真的误会他了。但十五年前的事存在着太多、太多疑点,即使想走,也要给曾经的自己一个交代再走。
待到云家与摇曳门交界处时,地下确实有许多已经干涸的血迹,再往前走,便是路遥当初苏醒的那座城镇,仙居镇。
路遥道:“仙居镇。这名字倒奇,不知取自何意。”
墨轻言道:“云散当初还未当上宗主时,曾在此地住过一阵,听百姓说他为人甚是不错,也是在此地与宗主夫人结情,便因此取名为仙居镇。”
路遥点头,心中对这位云散仙君有了不少好感,当日在破庙听老头说起云散,确是一位为民的好仙君。
此时未及深夜,仙居镇却静悄悄的,不听叫卖声,也不见行人过路。
越往前走,血味便越重,还伴随着浓烈的邪气。
两人相视一眼,心觉不妙,待冲进仙居镇,便是满地尸身血迹。
这些尸体双目圆睁,脖颈处都有一排牙印,牙印很深,参差不齐,倒不像野兽一类的牙印,却也不像人的。
路遥道:“我们分开找找。”
墨轻言应声,随即往另一处走去。
路遥盯着这排牙印猜想:老虎、狮子、野狼、猎豹……都不是,还能有什么东西的牙齿细小,又参差不齐。
她边思索边敲响房屋,无人应答,房门也一使劲便打开了,屋内是一家三口坐在木桌上,面前摆着几盘菜,却都被鲜血染红。
一人筷子戳进眼眶,颈边也有一排牙印。
其余两人死法也不算好看,三人各有各的死法。路遥走过去,抬手轻轻捧起被筷子戳进眼眶之人的头,将筷子移开,才将他的头轻放在桌上。
又将其余两人双眼合上后,转身差点被凳子绊倒,奇道:“我方才怎么没注意这里多出一张凳子,真是糊涂……不对,三人吃饭为何有四张凳子?”
她将凳子摆正,坐上去,刚好多出一个空位,这张桌子也恰好是四人桌。
路遥起身,数了数桌上的碗筷,多次确认,只有三副碗筷。她暗道:“是我多疑了吗?”
在屋内转了一圈,也没瞧见何处有异,站在床榻便回头,正好瞧见四人桌,而桌底,有一副打翻的碗筷!
这副碗筷与三人不同,小了许多,木筷也短出一截,定是个小娃娃用的碗。
那这个孩子呢,会不会……会不会还活着?
路遥走出屋外,喊道:“墨……宗主!你可有找到什么?”
墨轻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此处有些……你且亲自过来看看!”
路遥循声而去,见墨轻言站在一棵大树底下,正端详着什么,走至墨轻言身侧:“什么?”
墨轻言蹲下身,指着地上某一处,路遥也紧跟着蹲下,见他所指乃是一些奇怪的印子,道:“这怎么像个孩子的手印,你可有见到活人?”
墨轻言摇头:“这里,被屠了……”
路遥否认道:“不一定。”她将方才所见一一说与墨轻言听,“我想这个孩子一定是自己躲起来了,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他。”
墨轻言:“这里我们全都看过了,丝毫没有活人气息。”
路遥起身:“这究竟是什么邪物,煞气怨气都十分重,但愿……但愿那个孩子还活着,这邪物也得尽快找出来。”
她大喊:“有人吗?你们别怕,我是……他是摇曳门宗主墨轻言墨仙君!还有人活着吗?”
她的声音在城镇中回响,无一人应答,不死心又喊了一遍,回应她的仍是自己的回声。
墨轻言道:“许是那孩子胆小,怕被骗,躲起来不肯应声,咱们再找找。”
路遥点头,两人分散在城镇中各自寻找,期间看到不少死去的孩童,两人依然寻找着一个可能已经死了的人。
水缸、草垛、床底什么犄角旮旯都找了,也未曾见到那孩子的身影。
路遥又想起那座破庙,对着墨轻言道:“还有山头上,上面有一座破庙,说不定那孩子就躲在上头。”
言毕,两人又向着山头走去,待到破庙,两人果真找到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倒在庙中,老头倒在那孩子身旁,脖颈处也有一排牙印,那孩子长得白白胖胖,嘴边挂着血迹,身上也沾满血迹。
两人都没了动静,路遥走上前去,替老人合上眼睛,又去试那孩子的鼻息,也早已死了多时。
墨轻言上前掰开那孩子的嘴,几颗乳牙已脱落,新冒出的嫩牙在牙床上斜斜挤着,与众人身上的牙印相符。路遥道:“什么邪物,竟屠了整个城镇,连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
路遥见墨轻言望着这座破庙,有些心虚道:“诶,这,这神像与我倒有些神似。”
墨轻言收回眼神:“不像。做工太粗糙,终是比不上的。”
路遥哈哈一声:“是吗,我倒觉得此人有心了,定是尽最大的努力才做成的,总好过没人惦记吧。”
墨轻言不语。
路遥就地将老头掩埋,因不知他何名何姓,只能刻上“守庙人”三个大字。
她见桌上还剩一些老头留的水,便拿过敬了老头一杯:“想不到我们再次相见,竟是如此场景,我……岑溪白在此敬你一杯!”
墨轻言道:“你认识他?原来你叫岑溪白,我竟不知。”
路遥站起身:“认识,他是个好人。名字嘛,叫什么也无妨。”
墨轻言道:“那这个孩子呢?阿遥。”
路遥身躯一怔,这个名字她已经许久未听过了,只好忽略这个称呼道:“带回去吧,与他父母姐姐和熟人们团聚。”
墨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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