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的早餐档非常多，除了楼房下一间间的店面，推着小车过来专门出早餐摊的也不少。
这年头大部份人都喜欢睡懒觉，吃早餐基本就是图个能入口，讲究的是快速打包拿走赶路去上班。几乎很少早餐小摊前能排起来队伍的。
但罗雁今天的小摊前，排了整整二十几人，吸引了所有过路人的注意力。
队尾处，在应许的建议下，四处在老街考察的规划局办事员周围拍了拍一个男人的肩膀，“兄弟，你们这排的什么队呀？早餐吗？”
“嗨，不是早餐，”男人没好气的说，“这家店有个叫毕罗的，很好吃，但是老板说快要不卖了，我媳妇想吃，她去送孩子，我就过来排队了。”
周围看了看这排队的长度，“那你吃过？好吃吗？”
“吃过，好吃那肯定好吃啊，”男人话音未落，似乎是想到什么一般，摆了摆手，“不过我跟你们说，为了吃这个排队不值当。真不值当。”
周围跟男人闲谈这会功夫，应许已经听到了前方摊主的声音，有些耳熟。错眼一看，还真是个熟人。
周围闲聊几句，信了那男人的话，“那应老师，我们去下一家看……”
“不，”应许摇头，“我们也排上。”
闻言，排队的男人朝天翻了个白眼，也不再搭话，低头玩自个手机。
十九、二十。剩下还有……
罗雁在心中默数，侧头看了看队伍的长度，估摸着应该还有不到十个人，一人一个，排队的应该人人有份。
有份就行。她松了一口气，飞快地打包着毕罗，“要不要来一份木槿花糕？送杏酪一份。”
“行，试试呗。”
木槿花糕才卖八块，杏酪还要十块。就这送法，换谁高低都得来一份试试。
排队人数逐渐减少，罗雁将打包好的东西递给顾客，“下一位。”
“原来你也是厨师。”
与应许带着好奇的嗓音相对的，是罗雁骤然僵住的笑意。
她眨了眨眼，实在想不通，一道菜卖七、八百块的应家少爷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摊子前，还排了好一会的队。
想不通就不想了，罗雁提起微笑，“应……少爷，想吃什么？”
应许打量了一眼亚克力面板下摆放整齐的点心，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全是手工做的吗？”
罗雁点头，“要全部来一份吗？”
“可以。”
罗雁也不探究，更没有跟应许闲聊的打算，“全部一共三十三……”
“诶诶诶，等等。”应许身后的周围冒出头来，“你不是买那个什么木槿花糕送杏酪么，不是都收二十三的吗？”
“那是给熟客的价格啊。”罗雁微笑，“这位先生好像也是第一次来？”
其实罗雁也不是送不起。只是她一想，自己每天晚上花五六个小时准备，白天还要边卖边揉面，从早上忙到晚上，也就只能进项一两千块钱。甚至比不上应家菜馆一桌子菜挣的钱。她就觉得，自己好像没太必要优惠这十块钱。
“嘿，我说你这小摊是不是看菜下碟啊。”周围有点生气了，他不是缺这点钱的人，但他能买贵的，不能买贵了。
应许：“没事。”
他拿出手机扫了六十六块，“我连他这份一起给了。”
周围不解，“应老师……”
罗雁：“谢谢老板，老板大方。”
她没想到的是，应许拿到毕罗后，也没走开，就站原地，直接拿起来咬了一口。
“很纯的灞桥樱桃果酱，熬制时间应该不超过半个小时，加了糖，蜂蜜，还洒了盐末减腻？”
罗雁：“……”全中。
“加盐了？”周围拿到手也学着应许的动作，咬了一口，“很甜啊，酸酸甜甜的挺好吃。”
但应老师说加了盐，应该就是加了。
周围又咬了一口，想多尝几次看能不能尝出来应许所说的盐味，没想，三两口，一下子就将樱桃毕罗吃完了。
周围顿了顿。吃的时候觉得还不错，可吃完以后，喉际发甜，口水还在分泌，却已经没得吃了，想要再吃一口的念头开始疯狂分泌，很快占据了他全部心思。
回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老板，“那个，老板，我能再买一个吗？刚那个吃太快了，我还没吃出来味呢。”
罗雁摇头，“今天限购，一人一个。”
一旁的应许也将毕罗吃完了，感受着口中的回味无穷，“毕罗是唐朝时候从西域传入中原的，古籍记载中只有‘韩约能作樱桃毕罗，其色不变’几个字。现存的仿唐毕罗做法中，毕罗多是方形、圆形，像你这样废心思做成牡丹花瓣模样的绝无仅有。”
他边猜测边说，说话的同时还打量着罗雁脸上的神情。
可惜，罗雁来这遇到的第一个火眼金睛之人是警察，应许这番话对她一点作用都起不来，“我确实是别出心裁想多卖点钱，那就先感谢应少爷对我这么高的评价了。”
应许：“所以你身上应该有传承。”
“对啦对啦，老头子我也是这样想的。”一道浑厚的声音掺了进来。
应许：“姥舅。”
罗雁：“许老，你又来，我不是说了我没有的嘛。”说完，听到应许的称呼，诧异地在应许和许老的身上来回观察。
一个年轻俊朗身形挺拔，一个两鬓斑白顶着个大大的啤酒肚，脸上身形都没有半分相似。
许老乐呵呵的，“别看了，我们不像的。只是我没想到小许你还能来老街这种地方。”
应许：“带个朋友过来看看。”
周围顺势冒出来，“许老您好，我叫周围。”
他们选址一事还是秘密，应许不会说，周围自然更不会说破。
只是这样一来，倒是苦了罗雁。
她还要揉面。
可是应许这么大个人杵在这，还是个会做菜的，她是一点儿也不想在对方面前开工的，说不定又要冒出些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来。干脆转头看许老，“许老，要不来一份？”
许老：“要，我听说你樱桃毕罗不卖了？”
罗雁低头打包，“是的。灞桥樱桃快过季了，其他种类樱桃我觉得都不够好吃，就等明年再卖吧。”
她打包，许老就看着她的动作，结果见罗雁只拿了一份毕罗，“怎么就一份？那几份剩下的都给我。”
“今天限购一人一份。”
“那不行，”许老急了，“我这老骨头好不容易才过来买一次，怎么就买一个？我家还有个老太婆等着吃呢。”
“那给两份。”罗雁知道许老家还有位老太太，闲聊时候许老除了说吃的，就是说他家的老太太。
周围顺势打蛇随棍上，“那我也要多一份，我家媳妇也想吃。”
罗雁：“……”
他们这边插科打诨，应许趁着空，将剩下的杏酪和木槿花糕都尝了个遍。
越吃越是惊艳。
杏酪爽滑可口，木槿花糕软糯适中，带着花香，甜度低却自带一种奇特的韧感。口味独特。而且，那摊上摆放的每一个糕点食物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这对色、香、味的讲究，都不是一个小摊主应该有的。
更别说，她还能吃出来葫芦鸡里的不足之处。她的味觉应该也有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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