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成人礼的筹备占据了庄园的大部分时间。
上午，艾米丽通常留在鸢尾房里处理张平寄来的账目和信件，顺便回复朋友们的来信，或者完成一些暑假作业和新学期的预习。
等到午后，她会去查看宴会厅的布置、整理宾客回信，或者检查商铺送来的东西。
遇到需要决定的问题，她通常会先把所有材料自己看完，将不明白或者认为有问题的地方全部标出来，再集中拿去与玛蒂尔德讨论。
她不喜欢为了同一件事情来来回回问上许多遍，在她看来那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玛蒂尔德很快也发现，只要把材料交给艾米丽就好，于是最开始只是偶尔交给她的几份名单和回信，渐渐变成了越来越多的东西。
这天上午，艾米丽正坐在写字桌前，准备把张平前一天寄来的一封信回复完，女管家便敲门走了进来。
“张小姐，西侧休息室新送来的帷幔比原定颜色深了一些。夫人正在与老夫人确认仪式流程，张夫人还在炼金术室，不知您是否愿意先过去看看？”
艾米丽抬起头，“当然可以，送来的布料在哪里？”
“已经挂起来了。”
“好，那我们走吧。”
她将羽毛笔放回墨水瓶旁，把信纸压好，跟着女管家离开了房间。
那天下午，科沃斯来到鸢尾房时，里面却没有人。
他在起居室站了一会儿，首先看见的便是桌上摊开的账目还有一串显然不属于艾米丽的庄园钥匙。
科沃斯将它拿起来看了一眼。
门外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
艾米丽推门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怀里抱满布料的家养小精灵，她一路都在交代事情，进门以后也没停下来，“琦琦，深蓝色的送回去，留下原本的银色。宴会厅里的灯光偏暖，蓝色挂上去以后颜色会沉得像发黑的湖水，不太好看，麻烦你了。”
家养小精灵连连点头，抱着那一大堆布料“啪”地一声消失了。
艾米丽这才看见站在桌边的科沃斯，“科里？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科沃斯将钥匙放回桌面，“我原本想邀请你去花园走走，可惜啊，我的宝贝居然被借走了。”
“我本来在写作业，是管家来找我帮忙，我才过去的。”艾米丽跑到他面前，抱住他的腰，“谁让你也天天忙？”
科沃斯的手落到她腰后，目光再次落到桌面那串钥匙上，“母亲连钥匙也给你了？”
艾米丽随手把那串钥匙拿起来晃了晃，“舅妈说我可以随意查庄园这几天要用的账目和东西，免得每次都让她派人去取。还有一些宴会厅、休息室和客房啊，方便我自己进去看。”
科沃斯沉默片刻，“你已经用过了？”
“有啊。”艾米丽把钥匙重新放回桌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科沃斯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腰，“我只是在想，母亲似乎越来越习惯让你替她做事了。现在你连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
“那是因为我做得好。”
科沃斯笑了，“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最后他们还是没能去成花园，因为才刚准备离开房间，宴会厅那边便又出了问题。
新送来的魔法烛台外形十分华丽，火焰还能随着音乐和宴会流程改变颜色。
问题出现在点亮不到一刻钟以后。
宴会厅东侧墙面上的莱斯特兰奇家族纹章突然暗了一下。没过多久，它开始毫无规律地忽明忽暗，连周围墙壁上那几道平时看不见的防护纹路都跟着闪烁起来。
那是庄园的防护魔法。
艾米丽站在墙边观察了一会儿，“先关掉一半。”
负责安装烛台的巫师坚持这与自己的产品毫无关系，他立刻皱起眉，“小姐，这些烛台本来就需要同时运行，才能形成完整的灯光效果。”
艾米丽回过头，“我让你关掉一半。”
对方并不乐意听一个十四岁的姑娘指挥，仍站在原地没有动。
玛蒂尔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照她说的做。”
巫师这才不情不愿地抽出魔杖。
一半烛台相继熄灭以后，墙上的纹章立刻稳定下来，原本断断续续闪动的防护纹路也重新隐入石墙。
艾米丽抬头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盏烛台。剩余的金色火焰仍然随着枝架缓慢旋转，漂亮倒是漂亮，可是……“它们没有独立的魔力来源。”
安装巫师立刻解释：“烛台只会自动从周围环境吸收极少量的魔力。这是已经使用很多年的成熟设计。”
“极少量？”艾米丽挑眉看向他，“一盏可能确实很少，可你在宴会厅里装了四十八盏。”她指向墙面，“它们正在从庄园原有的魔法里抽取需要的能量。”
“这种程度不可能真正影响防护核心。”那人立刻反驳。
“现在只是点亮烛台。”科沃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视线扫过头顶仍然亮着的那些灯，“成人礼当晚还会有乐队、装饰魔法、门钥匙，飞路网，还有近百名宾客同时在庄园里使用魔法的可能性。”
安装巫师的脸色终于变了一点。
科沃斯走到艾米丽身旁，一只手搭在她腰后，“或许您认为，让莱斯特兰奇家的防护在成人礼上闪烁不定，会形成一种十分新颖的娱乐效果。”他的语气客气，“遗憾的是，我们家通常不喜欢拿庄园的安全来招待客人。”
对方立刻开始解释，这种烛台曾经在很多古老庄园中使用，从来没有造成过真正严重的问题。
科沃斯微微点了一下头，“当然。”随后他侧过脸，看向管家，“把契约里关于安全和原有魔法干扰的部分找出来。”
安装巫师的声音顿时停住。
女管家很快把合同送了过来。
艾米丽接过来翻了几页，很快找到他们需要的条款，递给科沃斯，“若设备对庄园原有魔法造成干扰，由供应方承担全部更换与修复费用。”
她看向那名巫师，“你们可以在明天下午以前重新安装拥有独立核心的烛台，也可以现在把这些全部拆走，我们选择退货。选一个解决方法吧。”
“时间太紧了。”
“那我们会拒绝付款。”艾米丽答得十分干脆。
对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继续争辩，他最后承诺，会在第二天下午以前更换全部烛台，并重新进行一次测试。
等负责安装的人离开后，宴会厅里只剩下艾米丽、科沃斯和玛蒂尔德。
艾米丽看着大厅，“他们明明知道这种取能方式不适合防护复杂的古老庄园。”
“他们认为现在已经太晚了。”玛蒂尔德说道，“只剩这么短的时间，大部分人即使发现问题，也会选择先把宴会办完。”
“那就让他们重新认识一下莱斯特兰奇家。”艾米丽无所谓地说。
玛蒂尔德看着她，眼里的满意已经越来越明显，“如果不是你今天发现那批灯居然会吸取庄园的能量，等到正式宴会的时候才出问题，只会更加麻烦。”
“科里也会发现。”艾米丽摇了摇头，“这不是什么特殊的功劳，舅妈。”
“也许。”玛蒂尔德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不过你们两个人一起处理，确实快得多。”
科沃斯没有否认，刚才她们甚至没有商量过什么，一切顺畅得像是他们早就这样合作过许多年。
“接下来宴会厅的检查，就由你们两个一起完成吧。”玛蒂尔德说道。
艾米丽有些疑惑地抬头，“只有我和科里？”
“嗯。更换后的烛台、乐队使用的魔法，还有它们是否会再次干扰庄园防护，都需要重新确认。你们两个刚才既然已经把问题找出来了，继续处理最方便。”
“好。”
科沃斯脸上的笑意却很轻地停顿了一瞬。
母亲越来越自然地把艾米丽放进这些事情里，甚至已经开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方式把他们两个并在一起。
科沃斯本应该提醒她，艾米丽只是来法国过暑假。
可他看见玛蒂尔德眼里的认可，也看见艾米丽替他承担着原本属于成人礼筹备的一部分工作。
可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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